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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境旷远的祝寿词

2014-04-01 14:58:02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1973年12月26日,我国一代宗教领袖赵朴初和国画大师关山月为了祝贺毛泽东主席八十寿辰,联袂制作了一轴《报春图》的诗画,关山月画了一幅虬枝苍劲的冰雪红梅图,赵朴初配上一首新词《咏梅.调寄八声甘州》,经出版问世一时“洛阳纸贵”畅销不绝,成为当时“文化沙漠”中的一道瞩目风景。

赵朴初除了在关山月的画作上题词外,还把这首新词书赠给国画大师李苦禅的儿子李燕,以词字双绝成为一件宝贵的收藏文物。

赵朴初的词,把梅花放在当时中苏对峙严峻的国际大环境中放歌,他在上阕中写道:“对飘风骤雪乱群山,仰首看梅花。叹凌空铁骨,荡胸灵气,眩目明霞。任汝冰悬百丈,一笑暖千家。不尽春消息,传向天涯”。作者的起句便气度非凡,让读者视线形成仰角,去眺望傲立于飘风骤雪袭扰的峻岭之上的梅花,并用三个排比句“凌空铁骨”、“荡胸灵气”、“眩目明霞”去刻画梅花的风骨、气韵、神态,可谓收放自如,神形兼具。这感召世人的梅花啊,独立危崖“任汝冰悬百丈”,“一笑暖千家”的烂漫绽放,从容,自信,豁达,向天涯传达“不尽春消息”。赵朴初、关山月显然是借助梅花表达了对毛泽东崇高志节的由衷敬重,赏画,吟词,令人心弦激荡,倍添精、气、神。

下阕中赵朴初依旧笔力非凡,雄峻飘逸,他写道:“且试登高临远,望丛林烈焰,大漠惊沙。指冬云破处,残霸枉纷拏。喜弥天红旗一色,听四方八面起欢哗。愿长共,乔松劲健,新竹清嘉”。他的笔触引导读者从仰视梅花到以梅花为榜样去勇猛精进,拾步登高,放开眼界,拓展胸臆,笑观霸权终将走向式微的天下大势,并从孤傲的梅花引出与其声息相通的乔松和新竹,既有对“岁寒三友”的嘉许与仰慕,也有追随高傲榜样的自我期许。他的激情飞扬的词句,不乏参透生死、洞察盛衰、淡定顺逆的旷达,更有对希望不灭、正义永存的坚信。全词尾句“愿长共,乔松劲健,新竹清嘉”,把祈愿、祝福和操节自持、自励融为一体,极具荡气回肠的艺术感染力。

这首祝寿词丝毫没有俗手笔的媚态媚语,绝不短缺一份仰慕民族英雄和花族精英的诚挚真切,通篇格局、神情、寄托、炼句都有不染俗气的精美雅致,从中可以一览无遗的看取作者的襟度、眼界、见识、艺境,它堪称有资格入选“百年好词”。

如今,赵朴初已经阔别人世十余年,可他的人品和文品仍然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他这样的好词是那类在金锭面前竞折腰的“正人君子”所无以“东施效颦”式摹仿的,也是那类急于邀功讨赏的政治掮客终身难以企及的,因为,精神的纯度和词艺的高度都是不可以假冒的,艺术血脉里如果淌出的是水那还有打动人心的真情实意吗?为什么有的人著述等身,年年像砸砖头一样的砸出自己的“得意之作”,而社会的回应并不像他们预想那么的得意,皆由于他们泛滥的只是注定被岁月的河流冲刷而去的漂沙,绝不是足以传世珍存的灿烂真金。

我们怀念赵朴初,他无疑象征着这个国度这个年代最具收藏价值的“道德文章”。

蒋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