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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救助一年多 精神病男子想起了自己和家人的名字

2014-11-24 08:33:06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自贡网讯(记者 张才 摄影 叶卫东)好久走哦?”在自贡市救助管理站(以下简称救助站),“王牛佛”迫不及待地询问工作人员。患有精神疾病的王牛佛在救助站住了一年多后,最近终于想起了自己和家人的名字,以及自己的住址。20日,在救助站工作人员陪同下,王牛佛终于站在了自己位于莲花镇的家门前……

“哑巴”开口 入住半年才说第一句话

王牛佛其实不是他的本名。“王”出自百家姓,“牛佛”来自其发现地。和救助站安置点其他精神病患者一样,王牛佛目光呆滞、沉默不语。以至于最初半年护士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哑巴。

最近,王牛佛开口了,他想回家。此时王牛佛已经在救助站安置点的围墙里生活了一年零两个月。

2013年9月3日,救助站接收了一名在大安区牛佛镇发现的流浪乞讨人员,经确诊其患有精神分裂症。

“头半年没见他说过话。”安置点护士林红春一直以为王牛佛是一个哑巴,半年之后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给点纸,解手。”从那开始,王牛佛话“多”了起来,除了上厕所、喝水之外,他还经常念叨“在这里白吃白喝,要好多钱哦”,尽管工作人员一再解释不用他出钱。

事实上王牛佛在安置点期间“确实花了不少钱”:治疗费加上护理费等用了将近三万元。经管医生张义刚表示,一年多来,没有中断过治疗。

回家心切   每天要找工作人员问几次

“想起来了!”11月18日,王牛佛找到林红春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名字“梁辉”,母亲的名字“罗代华”,妹妹的名字“梁敏”,家住莲花镇一大队八队。

经救助站工作人员核实,莲花镇一大队八队现为莲花镇葛树村8组,确实有一名患有精神分裂症、名叫梁辉的村民于两年前失踪,其母亲和妹妹的姓名也吻合。

林红春说:“从那以后,他每天都要找我好几次,问‘好久走(回家)’。”11月20日,梁辉特意换上一套新衣服,和救助站工作人员一起高高兴兴回家。

莲花、龙潭场镇上几乎无人不识“梁疯子”。

“是有好久没看到了。”莲花镇上一家饭店老板一眼就认出了从车上下来的梁辉。“有时会掏钱买,但多数时候看到他在翻垃圾桶。”饭店老板偶尔会给他一两个卖剩下的馒头。

梁辉在场镇上留下的印迹除了“翻垃圾桶”,就是打人或者被打。消失两年,居民们可能没人会想念他,除了他的妹妹梁敏。

“(这两年)我常常想,如果哥哥没在世上了,可能这样还好点,他再也不用受苦了。”20日一大早,梁敏和她的丈夫就守在莲花镇政府,一见面,还没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家庭特殊  母子俩均患精神疾病

梁辉失踪是在2012年春节前几天。想到要过年了,量敏的丈夫刘荣彬给梁辉提了两只鸭,先是在莲花找,后来又去龙潭镇,然后是桥头、五宝、白庙,甚至发动亲朋好友骑着两轮,周边乡镇找遍了都没有见到梁辉。

“以前也经常跑,但最多十天半月会回来。”随着时间推移,梁敏开始绝望。母亲罗代华偶尔提起“老大(梁辉)怎样怎样”,梁敏一般不接话,或者是赶紧岔开。

母亲罗代华也患有精神疾病。

梁敏记事时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就“病了”。“妈妈一天到晚带着我们两个到处逛,晚上也不回去,扯几把麦草盖在我们身上,当被子。”

后来,兄妹俩分别跟两个叔叔过了几年,上学之后一家三口又拢在一起。“我和哥哥相依为命,我们一家分不开。”20年前,梁敏带着“病了”的母亲嫁到鼎新,两年后添了一个儿子,后来又添了一个。没多久哥哥梁辉同样也“病了”——加上公婆,一家七口住在同一屋檐下,显得格外“拥挤”。

这一点丈夫刘荣彬深有体会。他称,“如果我有文化的话,可以写一本书。”

“一顿饭才吃一半,就‘乒乒乓乓’——稍有不顺,妈(罗代华)就摔碗,然后哥哥(梁辉)也跟着摔。”最让刘荣彬头疼的是两个人都喜欢“跑”,为找丈母娘他最远去过攀枝花。这些年,为两人治病也让这个家庭背上了沉重负担。

刘荣彬种了三四亩菜,一年收入两到三万元。“这点钱还不够两个人医病,再说我还有两个娃娃要上学。”夫妻俩关系一直很好,但因家里同时住着两个“病人”,开始出现争吵,妻子曾经为此割腕。

“我自己家里负担太重,不止一次提出离婚。”梁敏是不想再拖累丈夫。每次提及此事,夫妻俩都抱头痛哭。

把哥哥送回老家,是俩人最艰难的选择。

这样吵吵闹闹四年之后,梁辉离开鼎新回到莲花。山坡上原来的老房子已经坍塌,政府在2008年“危房加固”时出资帮他修了两间砖房。

夫妻俩置办了全套生活用具,并按时送些钱物。但梁辉终究“安定不下来”,成了附近场镇上无人不知的“梁疯子”。

后续救助 治疗和安置问题已解决

“梁四还没回来啊!”20日中午,山坡上一位正在喂猪的妇女听见有人打招呼,抬起头半晌没反应过来:“你是梁辉啊?好久不见了哦,长胖了。”

上行约200米就是梁辉的家:屋前荒草半人多高,一面墙壁已经坍塌,房顶同样长满了草、瓦片所剩无几。

梁辉就站在屋前,此处却无法栖身。

梁敏站在哥哥旁边,一直没撒手。但她和丈夫在鼎新的家,却无法再接纳一个“病人”。这些年,已心力交瘁的刘荣彬在一旁自语:“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也会疯了。”

“莲花镇有精神病人共130名。”莲花镇政府分管民政的副镇长王易平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镇里面对“特殊弱势群众(包括患有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无生活来源等)”落实“天天见面”制度,即村组干部及村民代表轮流看护,并为梁辉办理了低保以及节日慰问等。

但每月数十元的低保显然无法保证、维持梁辉的基本生活,淹没在荒草中的房屋也无法栖身,对于四处流浪的“梁疯子”来说也无法落实“天天见面”制度。“一旦停药,病情就会反复。”这是梁辉离开救助站安置点时,经管医生张义刚嘱咐的话。

20日下午,记者离开时家属和政府就梁辉如何安置的问题展开协商。昨日,好消息传来:梁辉已被送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其妹妹梁敏垫付了1000元保证金。王易平在电话里表示,其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除新农合报销部分外,政府会从大病救助等渠道解决。

另外,梁辉出院后的安置问题也已解决:由村组长梁永高(另一个身份是梁辉的堂兄)代为监管,且镇政府正在为其办理院外低保,以解决其基本生活。当地政府正在申请资金,修缮梁辉濒临倒塌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