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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身立命的精神雅舍 ——读刘红立诗集《低于尘埃之语》

2017-09-04 20:15:22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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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开快递包裹,取出一册被雨水浸湿了边角的刘红立诗集《低于尘埃之语》,我收获一份意外的欣喜。刘红立,当年是自贡市检察院的A号首长,他上调四川省检察院后居然念旧寄来新作,保持着本色的为人与为文。

对于刘红立和他的新诗集,著名诗人梁平在写得词意俱佳的序文《从城市的琐碎里发现诗意》给予实实在在的评价,对人,对诗,打出的分值都很高。梁平如是评价刘红立的诗歌创作:“我一直认为,衡量一个诗人的高低,不是看他出手是否‘驾轻就熟’,而是看他能否给自己制造‘陌生’,给自己制造难度。老房子(刘红立)并不是有大把时间写诗的人,但是,老房子的诗歌近年所呈现色泽和品相,不得不让我们刮目相看。”刘红立诗集的后面,收入了徐肖楠、伍立扬、杨庆祥、见君、李如华、杨献平等国内著名学者、诗人、评论家所写的关于他诗创作的评论和跋,似乎他们对笔名“老房子”的诗人都动了真情,全部篇章都属抒情笔调,与梁平撰写的序文一样,对其人其诗均赞赏有加。

正如梁平一语道破那样,刘红立既是厅官又是诗人,他的官身令犯罪者有些忌惮,他的文名伴随交际圈的提升与拓展大有越叫越响之势。打量刘红立诗集折页上的个人简介,他着意省略自己的官衔,只留下文衔,在官员和诗人双重身份中,他毫不掩饰地轻官重文,一为身外之物,一为与生命同在。这一细节与书名的低调,让读者不知不觉感受出一种带着尊严、思想、激情在大地上自由行走的健全人生,从而对诗人刘红立肃然起敬。

在灯光下,我一口气读完了纸页有些潮湿的《低于尘埃之语》,掩卷之余,沉吟一番,把读书感受概括为几个基本印象:

第一、简素。刘红立的诗作与时下一哄而上的所有诗人迥异,他不是张扬的,不屑炫示,浮躁、浮华、浮浅和他的诗作不搭界,他喜欢简素的选词用句,在乎表达的准确与创新点,从不絮絮叨叨玩空虚,这一首《不,或许》颇似信手拈来:“一簇腊梅,即将/被余香抛弃/桃的红,梨的白/不依依作别//蜻蜓在荷花丰胸上/搔首,红配绿/惊艳一场雷雨/迷茫的泪……”简素,不是才情的匮乏,是为人自珍与自惜,是审美边际概念的顿悟,是夸张与奢华前止步的淡定。

第二、高贵。刘红立的诗集取名《低于尘埃之语》,或许有人会从象牙宝塔的望窗露出一副傲慢的头脸,从鼻孔里喷出两股冷气。须知,一个官衔并不低的“宦游人”,能够在名利场保持低调与自省,能够删刈奢求把心态归零,本身就透露出一种做人品节的高贵。何况,笔触游向低处的书写从来不妨碍作品格调的恢弘舒展,无损于诗思勃发与浩气凌霄的艺术张力,它是诗人日臻成熟后的个性表达的话语特征,而不能被曲解为才华贫瘠的笨拙守势,收放自如的诗笔照样可以证实至关紧要的底线和至高无上的境界。对此,刘红立《有一颗初心》有一番自我诠释:“他的背脊与书脊/一起挺拔。等待任何一种力量和角度的翻阅/每一次读出的,都是/一种直立……”

第三、安静。刘红立的诗行,有时颇似一个人沿着一带荒凉的小路独步,这时,读者或许感受得出诗人一言难尽的落寞,以及淡然自处的安静、安详与安心。真正认识一个人,未必是弦歌不辍的欢场和人流如织的闹市,其实独处之态往往是一个人的本相。有的人端起酒杯把灵魂碰成碎片,刘红立捉起诗笔把灵魂写实为风景。在《读碑——七月,在四川通江王坪红军碑林》中他写下:“枪声、号声、呐喊声/这些被炮火送上云端的人杰/寂入墓碑//布谷、柳莺、画眉/宛转在/白色战阵的坚硬//只有无字的史书经久不腐/理想升华/你听,鸟儿怎样深情诵读……”刘红立的冥思苦想的安静,也折射出抗拒物欲横流的干净,世态的炎凉,人情的冷暖,生存的荣辱,这一份高朗情怀没有信仰的人不会懂,放弃了诗和远方的苟活者也不会懂。

第四、才思。客观而言,刘红立原本天赋不俗,上调省城以后进入《星星》历任主编、副主编为轴心的诗人圈,的确使他受益匪浅,他的诗艺相对于在自贡任职时有了较大跃升。高品质的朋友圈从来是刺激并滋养创作的肥沃土壤,这可以引出“存在决定思维”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观点来旁征博引予以论证。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俄罗斯诗人、作家帕斯捷尔纳克的“朋友圈”就有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列维坦、高尔基、马雅可夫斯基、曼德尔施塔姆、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等声名赫赫的文学与艺术的星辰,一场“不凡的人生”往往由一次“不凡的相遇”开启,与高人为伍真是想平庸都作难。刘红立而今功力如何?《或许诸事皆宜》略见一斑:“棋手,大面积被机器收割/雄心和豪言未成雾霾,像秸秆,倒下/被禁燃。此后,号称旋风者可以不再缺氧/足球,或许准备好了下一个乌龙/撞到前锋后卫守门员/漏网之鱼……”删刈了平庸,便凸显天资,刘红立积淀深厚,视野大开,笔锋专一,已是出手不俗的诗坛健将。

诗歌,是刘红立安身立命的精神雅舍。数年前,他在自贡出了一册《你走以后》的诗集,两相对照,《低于尘埃之语》无疑属于诗艺的升级版。浏览生于自贡、来过自贡的诗人专集,《低于尘埃之语》显现出匠心独运的过人功力和艺术魅力。李红立以“低于尘埃”自谦,垒筑起一尊浑朴典雅的个人文学创作里程碑,人们以热情的目光迎迓和赞许它,以后还会回望和惦念它。 蒋 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