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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著里的异口同声

2017-09-30 18:00:18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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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 剑

N年前有一则播放频率颇高的牙膏广告,其创意是一个老师问:“我们的目标是?”众多学生马上齐声回答:“没有蛀牙!”看着就觉得特别的假,假就假在广告的异口同声,如果没有事前的预设,没有反复的重拍,众口不可能回答得这么整齐的。同样是上课问答场景,小学课文《可贵的沉默》里就显得比较真——“我问同学们:‘爸爸妈妈知道你的生日在哪一天吗?’‘知道!’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此处的回答能整齐,那是因为默认的备选只有“知道”和“不知道”两个,而事实上绝大多数都是“知道”,孩子们只是脱口而出而已。当然,古装剧里的山呼万岁,有时甚至很随机,但效果肯定都是很准时很整齐,毕竟,那是一群高知顶着身家性命经过适当时间的察言观色训练之后的结果,跟前面那个广告不在一个档次。废话了半天,就是想说,“异口同声”是不能随便同声的,弄得不好就失了真。但是,笔者读过了我们的四大名著,却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地方都有“异口同声”的现象,让人很惊叹的是,好几处三五十字的回答都出自“异口同声”,不知是他们的思维受了哪股电磁波干扰,还是我读到了假的四大名著。

比如在《三国演义》里,周瑜亡故,卧龙吊丧,“孔明祭毕,伏地大哭,泪如涌泉,哀恸不已。众将相谓曰:‘人尽道公瑾与孔明不睦,今观其祭奠之情,人皆虚言也。’”另如第一百回开头第一段就是“众将曰:‘取长安之地,别有路途;丞相只取祁山,何也?’”这些话,难道这是“众将”英雄所见略同而同时发声?

又如在《西游记》的第九十回“师狮授受同归一  盗道缠禅静九灵”里写道:“三个小王子对行者叩头道:‘师父先前赌斗,只见一身;及后佯输而回,却怎么就有百十位师身?及至拿住妖精,近城来还是一身,此是什么法力?”这三个王子也问得太多太整太失真了。另如第七十二回“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里更是密集出现“同声”。三藏一声“女菩萨”,“那些女子听见,一个个喜喜欢欢抛了针线,撇了气球,都笑笑吟吟地接出门来道:‘长老,失迎了,今到荒庄,决不敢拦路斋僧,请里面坐。’”安顿三藏坐下后,“众女子问道:‘长老是何宝山?化什么缘?还是修桥补路,建寺礼塔,还是造佛印经?请缘簿出来看看。’”接下来又是若干的“众女子道”、“众女子笑道”。

在同一个场景里密集“同声”的,还有《红楼梦》。在第七十八回“老学士闲征姽婳词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里,贾政讲到“姽婳将军”时,“众清客都称:‘妙极神奇。竟以‘姽婳’下加‘将军’二字,反更觉妩媚风流,真绝世奇文也。想这恒王也是千古第一风流人物了。’”贾政紧接着讲了“奇事”后,“众幕友都叹道:‘实在可羡可奇!实是个妙题,原该大家挽一挽才是。’”之后还有若干“众人听了,都又笑道”、“众幕宾看了,便皆大赞”等等,让人真为这些幕友的智商点赞。

《水浒传》里有一处“异口同声”也很有特色,第七十七回“梁山泊十面埋伏 宋公明两赢童贯”里,童贯输了一阵,心中忧闷,“会集诸将商议。酆美、毕胜二将道:‘枢相休忧,此寇知得官军到来,预先摆布下这座阵势。官军初到,不知虚实,因此中贼奸计。想此草寇,只是倚山为势,多设军马,虚张声势,一时失了地利。我等且再整练马步将士,停歇三日,养成锐气,将息战马,三日後将全部军将分作长蛇之阵,俱是步军杀将去。此阵如长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中则首尾皆应,都要连络不断,决此一阵,必见大功。’”你们看,酆毕二人临时回答问题,尽然“同声”一百五十字,就是提前商议好了,再整整齐齐地背下来,那也是很难的呀。真的神了!

为什么在我们的四大名著里会出现如此“奇葩”的现象?难道这是白话小说在表述上还没脱净的“乳臭气”?或是四大名著的作者在写作中犯下的低级错误?在反复思索之后,鄙人以为,这很可能是因为标点符号而造成的误会。现在出版的四大名著中,各处的“异口同声”都用了表示原话引用的引号,但是,古代书籍是没有标点符号的,当时的作者在创作时不会像今人一样利用标点符号来力图精准无歧义,而且总是希望用简洁的文字表达最复杂的内容。基于此,鄙人揣测,四大名著中的“某些人道”的内容,并非那些人的原话,而是他们谈论的中心话题而已;把句子理解为原话,那是我们想歪了。举个例子,某产品的广告说该产品“用了都说好”,尽管这里有“说”字,但我们是不能其后的“好”字加引号的,因为用了这个产品的人,有可能说“好”,也可能说“OK”、“GOOD”,咱自贡人则会说“安逸”、“巴适”、“死大火”等方言赞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