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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生死的爱

2018-03-09 23:17:43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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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文

都说隔代亲,老人对孙辈的爱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外婆用行动告诉我:不计生死!

小孩子有个特点就是好奇心特别重,我小时候也不例外,尤其爱拆小家电,外公的收音机被我拆坏了好几个。好奇心不仅经常让我品尝“笋子炒肉片”的滋味,还有好几次感受死亡的阴影,每次都是外婆不计自身安危地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六岁那年,舅舅请来匠人将老屋翻新,准备结婚。一大帮人在准婚房里说说笑笑,讨论整修屋子的细节。舅舅计划着将老式的拉绳式电灯换成按钮开关的日光灯,“隐藏在天棚里,免得破坏整体装修。”

有性急的匠人当下就将屋里的电灯连同线路拆了下来,灯泡被旋下,黑乎乎的灯头连着电线被随意地搭在椅子上,一群人又咋咋呼呼地忙着商量其他的细节去了。

灯头已经有些年月了,上面脏兮兮地腻着一层灰,没人愿意多看它一眼,唯独在我眼里,它却是个散发着无穷魅力的宝藏:它为什么能让灯泡发光?那些温暖的、明亮的光都是从那个黑黑的小孔里变出来的吗?它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宝物?

我拿起灯头左看右看,凑近了眼睛细瞧,用嘴巴往里吹气,一无所获后,就将食指伸进小孔想要挖掘出它隐藏的秘密。这下坏了,一阵让人恐惧的颤栗击中了我,身体立刻失去了控制,想喊喊不出,想甩甩不掉。我恐惧地望着我的亲人:外婆被两三个人挡着,根本看不见我;舅舅和匠人们仍在高谈阔论……没有人发现我的异样。

“我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等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非常恐惧,又为即将到来的结局感到好笑。

这时候外婆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我从椅子旁边扯开。她冲得那样猛,椅子都被撞翻了,挡在我和她之间的两个男子也被她撞得东倒西歪。我始终不明白,明明中间隔着几个人,明明一直背对着我,外婆是怎么发现我处于生死一线的?

几乎在外婆把我扯开的同时,身体又重新变成了我自己的,短暂的惊怔之后,我扯住外婆的衣角,大哭起来。其余人这才发现险情,有人小心地捡起带电的灯头,有人去扶撞翻的椅子。舅舅则过来看看我,又看看外婆,急得直搓手:“怎么样啊?没事吧,你们没事吧?”

忙乱过后,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埋怨起来。有的怪我太淘气,不知死活;有的怪外婆太莽撞,不该在明知我是触电的情况下,赤手空拳地来救我,“你这样救她,很可能两个人都触电,都会死,你老人家知不知道?”

外婆任由他们议论、指责,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

触电会死人,空手去救触电的人自己也会触电甚至死亡——这些事情外婆怎么会不知道呢?就在几天前,住在附近的一位中学老师,动手换家里的插座时不慎触电,他的老父亲着急救他,结果父子二人双双死亡。随后,一些安全用电常识被挨家挨户地普及,我也因此被严厉告诫远离一切开关和插座。只是年幼的我并不明确知道危险究竟源于何处,更不懂得电灯的灯头也是危险源之一。

外婆只是太着急救我。那一刻,指引她不顾自身安危扑向我的,不是怎样救护才能更安全、更有效的科学知识,而是爱的本能。她和那个救儿子的父亲一样,都希望能让自己的亲人第一时间脱离危险,为此,哪怕将自己置于险地也在所不惜。不同的是,我和外婆双双脱险,那对不幸的父子则一同罹难……

这些天,我想起那个口含输液管为孙子温暖药液的走红网络的老人,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赞美与议论,老人只说了一句:“我没有想那么多。”

是的,那个真正爱你、在乎你的人就是这样,他为你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不是值不值得、应不应该、有不有效,而是出自于爱护你、保护你的本能。

爱,不高深、不玄妙,它只是一种本能,一种拼尽所有,关心你、保护你,让你远离一切危险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