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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秦岭

2018-03-12 22:38:49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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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光耀

清早,我们一行三人各自拎着简单的行李,直奔陕西汉中车站。

早上八点,我们坐上了去宝鸡的大巴汽车。

连续几天湛蓝的天空忽然变成了黄色,不一会儿就零零星星地下起小雨。风也呜呜地刮了起来。大巴开出不到五十公里,小雨中夹带雪粒,气温明显下降了。司机加快速度前行,把路边的餐馆甩在后面。他说,旅客们克服一下,前面的秦岭有好远一段路程,遇上下大雪就麻烦了!

果然,窗外的雪越下越密,车上三十多个衣着单薄的乘客并没感觉寒冷,反而对突如其来的雪有些兴奋。

下午三点,大巴终于进入秦岭山脉路段。此时,大山已是银装素裹。大巴减速行驶,前方传来堵车的消息。一脸胡茬的司机说,就看运气了,只要堵得不厉害,我们争取天亮前赶到宝鸡。旅客们开始骚动,没吃午饭的小孩哼哼直哭,带有干粮的旅客主动给小孩献出干粮和纯净水。路边的竹子被大雪压断了,丈许高的松树断了颈项,山风吹得呜啦啦响。

老天拉上了黑幕。旅客们实在饿得受不了,央求司机遇上路边店无论如何停一下,可是一程又一程的期望都成了泡影。偌大的秦岭怎么连个路边饮食店都没有呢?有人就骂这鬼天气,怪出门的日子没选好。车灯的视线只好三米左右,大巴停多行少,堵车越来越严重,一段几十米的山路,堵上半小时、一个多小时频频发生。

车上的吵闹声没了,手机早就没信号了。车里寒气透骨,在旅客们强烈的提议下,司机终于开了暖气,可是空调恰恰没有了小挡,不一会儿车里就被像高温蒸煮似的,旅客们一下子遭遇三伏天的熬煎。车窗是封闭的,空气闷热难当得令人窒息,个个汗流浃背。空调只得开一会停一会,每次开、关的意见都不统一。安静片刻后又吵闹起来,把司机当成了罪人似地骂。

暴风雪更加猛烈了,司机凭着多年的经验摸索着前进。也不知他处理了多少次危机。大型货车横斜在路边喘息,小车小心翼翼地寻路爬行,公路上各类罢工的车辆像是在开博览会,凌乱的场面十分糟糕。

刹车失灵了,大家赶快准备下车!司机沙哑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旅客们几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胆小的妇女惊叫妈呀!司机手忙脚乱地回了几圈方向盘,车轮压着厚厚的积雪不听使唤地向公路边沿滑行。乘务员费了好大劲才打开了车门,旅客乱做一团已拥堵在车门,睁大了恐怖的眼睛,彼此听得见心跳声。

大家小心!赶快下车!

幸好大巴停下了。好悬!车的右前轮只差一尺左右就滑下了悬崖,离阎王殿就只有这么一步之遥呀!没有谁不庆幸自己走运,旅途上的一切怨气一扫而空,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旅客们彼此之间陡然拉进了距离,亲热了许多,都夸司机手艺高!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半天才回过神来,热泪簌簌地喊,菩萨保佑呀!

大雪已覆盖了尺许厚,气温降到0℃左右,车轮碾出的雪沟,不一会儿就被鹅毛大雪掩盖。乘务员好不容易找出铁撬棍,努力刨开积雪寻找沙子。所有的乘客都参加了抢险,人人伸出僵硬的双手,一捧捧地将泥土垫在两个前轮下面,大家推着车子一齐用劲,终于把大巴推上了正道。这时已凌晨一点多钟了。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司机说现在是彻底堵死了。

大巴车熄火熄灯。不远处有个路边店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好了!终于有个路边店了,饥寒交迫的旅客别提多兴奋了,急忙下车买吃的。

同事一会儿就回到车上说,老板饭店的东西都卖光了,我还算跑得快,买到一瓶啤酒和一小包萝卜干。

凌晨七点,前方传来消息,车子在秦岭堵了几十公里,好多车的油箱都冻坏了,想都不要想今天通车。车里又一阵嘘唏。

好在到目的地不到二十公里。我们果断做出决定,下车走路到宝鸡。

昨夜的积雪已冻成了厚厚的冰凌子。只穿两件单薄衣服的我们三人艰难地向前方走去。

不知摔了多少跟斗,双脚打起了血泡都毫无知觉。

足足五个小时过去,宝鸡市的轮廓在我们眼前越来越清晰了。

次夜,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节目播出一条消息:昨天夜里,秦岭山脉遭受了百年不遇的暴风雪。上万辆汽车堵满了秦岭国道,两万余人滞留在冰天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