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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的味道

2018-05-14 20:30:10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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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宇

在乡下,你会嗅到泥土的味道,下意识地吸着鼻子。那是一股清新的气息,钻进鼻孔,深入肺腑,像婴儿一样嗅着母乳。无论黄沙还是胶泥,都会有这种令你精神一振的味道,诱惑着你,让你弯下腰去,以鞠躬的姿势抓起一把泥土,攥紧,再松开,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让泥土靠近鼻孔,品味着这亲近的味道。

作为一个农民,这种味道曾经让我泪流满面,让我这个进城的农民怀念老家的一切景物。泥土是最伟大的,她是一切生灵的母亲。母腹一样的泥土,几十米深,没有陈腐的气息。不信你向下挖土,三五米下是明清,七八米下是唐宋,更深处的魏晋、秦汉,都会有一种家乡的味道。这种味道跟任何味道不同,只能是泥土的味道。泥土被挖出来,和水一起交融,变成泥巴,那是泥巴的味道;把泥巴垛成土墙,沾染了世俗,那是土墙的味道。只有在田野上,在地表深处,那才是泥土的味道。犁铧划开土层,泥土的味道格外浓烈。这种味道能酿造各种芬芳,能滋养万物。植物的根扎进泥土,吸收了泥土的滋养,各种果实都会有泥土的味道在里面,每一个和泥土打交道的农民都能嗅得出来,就像在大合唱中能聆听到其中夹杂的刻骨铭心的声音。

洗澡的时候,我搓着身上的泥屑,怎么也搓不干净。母亲的解释是:人是泥土的孩子,身上咋能没有泥巴?

外出的游子,离开家乡的时候,带上一包家乡的泥土,担心在外地水土不服,用泥土冲水喝,据说很灵验。家乡的泥土还是医治相思的灵丹妙药。有个从村子里走出去的老人,几十年没回老家,近日捎信来,要一包家乡的泥土,陪他安葬。我知道老人的心思,要嗅着泥土的味道,回忆家乡的田园、街巷和一个个脸谱。

在办公室的案头,我摆放着几盆鲜花,花盆里的土壤,是我专程从老家的院子里弄来的。那是院子表层的泥土,每年在寒冬凝结,在春天膨化,在夏天变成泥巴,在秋天长满小草开满小花。泥土里有父亲的脚印,有母亲的体温,是距离我的皮肤最近的泥土,也是距离我的心脏最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