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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形的叶片

2019-01-08 09:40:39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口 毛 进

我是一名公交车司机,平凡得不能再平凡,而我的平凡有时也会感动他人,同时也被他人感动着。

1984年是国家改革开放,处于春满大地、落实知识分子政策后恢复高考的第七个年头!那天早晨,我驾驶着公交车行驶在路上,眼前是一片春潮涌动的景象,有许多参加高考的学生,他们由父母一路陪送着去考场。

我先见到沿途到处都有匆匆赶路去参加高考的学生。随着时间飞逝,很难看到公路上有考生了。就在我驾车刚从站点起步,正要加速行驶冲坡的时候,忽然,从叉路口冒出来一个头扎羊角辫的瘦弱女孩。她急得踮起脚尖,朝我使劲儿招手。见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我停了车。她上车后第一句话就是:“叔叔,能不能稍开快点?我急着要赶去高考。”

这时,售票员来到她面前,她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摸钱,可摸遍了全身也没摸出钱。

售票员见她没钱还招手让车停下,很生气,当即就给她脸色看:“你想白坐车?没钱赶车,下一个站点你就下车!”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说:“算了嘛,你不下车!以后把车票钱补来就是!”

我说话那一瞬间,见售票员朝我翻动了一下白眼,气冲冲地坐到售票席上去了。我却见到小女孩破涕而笑,她擦了擦眼泪,对我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

第二天,这位小女孩在她妈妈陪伴下来补交了车票钱,对我说了一些让我热乎乎感动的话,我这才知道那天小女孩为帮妈妈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耽误了时间,出门时连妈妈给她乘车的钱,她也忘记了从桌上拿走。

此后,几年的夏天,小女孩的妈妈每年都有好几次端上一张矮板凳,坐在马路边招呼站等我的车进站,把专为我煎的一碗药水送给我喝,说:“天热,防止中暑,要多喝清热药!”尽管我一再说:“谢谢!我们公交公司给驾驶员煎了清热药水的!”可她还是照送不误。

记得1988年的雨季比往年来得猛些,我驾驶的那辆公交车因年深巳久,紧靠驾驶座的门框有些变形,一落雨,我相当于也在淋雨,那雨水积在门框上,随着车转弯,“哗啦”泼下来,淋湿了我靠门框的半个身子,头上、脸上、颈上……也被门框上溅下来的雨水淋湿。

终于有一天,有个年轻女乘客在车上主动为我打伞。她把伞伸向门框,这样,不管是车拐弯泼下来的雨水,还是洒落的雨水,都淋不到我了。弄得我怪不好意思。她看出我有些难为情,忙说:“哎,你忘了?我就是那年高考在路边招手上车那个学生……”经她一说,我终于想起了,那次,她按时赶往了考场,用充足的时间做完了卷子上的每一道考题。我没问她那次高考得怎么样,她一边为我打伞,一边告诉我说她考上的是上海交大。

改革开放恢复高考的春风,圆了许多人的大学梦,也在我这个平凡人的记忆里,留下了春天赐予的一枚枚心形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