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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艾青诗选》走进艾青的世界

2019-04-14 16:03:15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上世纪80年代初触碰文学时,很懵懂,几乎不接触诗,固然也不知道艾青。我知道艾青,是从一个诗人的口中知道的,这个诗人叫白渔,自贡籍的著名诗人,他在富顺文庙的大成殿给我们这群文学爱好者讲诗歌创作,讲诗人艾青和艾青作诗,印象深刻的是白渔讲到艾青常常向生活学习语言,即使吃一碗面,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艾青吃到面冷,他仍坐在桌前静静聆听,把听到的朴素而有价值的话铭记下来,用到自己的诗歌创作中。这是我对艾青的最初印象。

我的手边有两本《艾青诗选》,一本是去年7月作家出版社出版的,被列入教育部统编《语文》九年级(上)必读书目,一本已经成了旧书,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2月第2版,第一版是1979年7月。新本收诗79首,旧本收诗87首,旧本除了收入艾青的《我的创作生涯》,选诗则按照《三十年代》《四十年代》《五十年代》《七十年代》编入。并在书前有一小段编者的话:“本书一九七九年七月初版,一九八一年重印。这次再版,由作者抽换了30余首诗作,并重新进行编排。”说明即使同一家出版社,《艾青诗选》也有3个版本,1979版、1981版和我手里的这本1984版。可见艾青的诗在当时受到热捧的程度。当然,我也成了艾青的粉丝之一。不过,这本书不是我买的,是我的爱人1984年8月9日在富顺新华书店买,说明我的爱人也是艾青的粉丝。

艾青的诗告诉我们,艾青是一个把生命彻底交给了时代的人。最初的艾青并不作诗,他到法国留学学的是美术,爱上的是印象派画家,读的是批判现实主义作品、哲学书籍,文学上读得较多的则是诗。艾青回国后因为加入中国左翼美术家联盟而从事革命进步事业,开始把个人命运融入国家命运和民族前途。艾青从事诗歌创作则是从被捕入狱开始的,艾青原名蒋海澄,很早以前我从一本杂志上读到并自制了有关《艾青笔名由来》卡片,艾青改自己的“蒋”姓为“艾”姓,是他当时耻与蒋介石同姓,而在“蒋”的草字头下划了一个大大的“×”,“蒋”字便成了“艾”字,又因自己出生于十二月,“十二”“月”而成“青”,恰与“澄”谐音。这个笔名是艾青1933年初发表《大堰河——我的褓姆》时改用的。一说是1929年艾青赴法国勤工俭学时改的。仅从艾青自定笔名,也烙下了深深的时代印记。

艾青的诗蕴涵着大情怀。艾青的诗不是小情小调,没有吟风弄月,不唱花前月下,也不作月缺花残。艾青的大情怀是一种爱国情怀。还在法国留学时,1932年1月25日,他由巴黎到马赛的路上吟唱出《当黎明穿上了白衣》,诗作成后的第三天即1月28日,日军侵略上海,也是他从马赛上船归国的日子。艾青在他的《我的创作生涯》中有过这样一段描述:“一天,我在巴黎近郊写生,一个喝醉了的法国人走过来,向我大声嚷嚷:‘中国人!国家快亡了,你还在这儿画画!’一句话,好像在我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所以,我们说,艾青的爱国情怀来自于民族的苦难和国家的召唤,而不是个人的恩恩怨怨。即使创作一首小情调的《盆景》,艾青也与众不同。艾青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中断创作20年有余,直到1976年,艾青才重返诗坛。《盆景》这首诗创作于1979年2月23日,据白渔先生讲,当时组织诗人到广州参观盆景展览,许多诗人都创作了诗歌,而艾青则躲到一边,即兴创作了这首《盆景》,让诗人们叹为观止,公认为此次雅集的绝佳之作。艾青笔下的盆景一点没有沾染个人的嗜好和雅兴,是因为他已经把小小的盆景和历史的大背景相依,和他们这一代人的命运紧紧相系,看到了一代像盆景一样的“失去了自己的本色”“受尽了压制和委屈”“任人摆布,不能自由伸展”的“不幸”,同时,也看到了花木的坚强和对自由的渴望。这分明就是以小见大的艺术典型。

艾青的诗是时代的歌。艾青的诗是给旧时代唱挽歌,给新时代唱颂歌,给黑夜照亮光明,给生活点燃希望。品读艾青上世纪30年代狱中所作《监房的夜》,艾青给予我们的是“看夜的步伐比白日更漫长∕守望铁窗象嫌厌久了的辰光∕水电厂的彻宵的嚣喧震颤着∕在把我那巨流般的生活重唱”,这主要是艾青把监房看成了“象栖息在海浪不绝的海角上∕听风啸有如听我自己的回想∕心颠仆的陈年的破旧的船只∕永远在海浪与海浪之间飘荡”,何以会如此?“`一副钢筋铁骨”和“创造者的光荣”使之然也。这也是革命人唱衰旧时代的底气和骨气。“七·七”卢沟桥事变前一日,艾青在沪杭路上创作的《复活的土地》提前告诉我们,“腐朽的日子∕早已沉到河底。∕让流水冲洗得∕快要不留痕迹了;……”“让希望苏醒在你自己的∕久久负伤着的心里”“苦难也已成为记忆”。艾青对生活的乐观态度,总是为时代吟唱希望。1984版《艾青诗选》收集了一组他在祖国改革开放后留下的照片,他以诗人身份出国到维也纳和美国德美因,还有回到家乡杭州以及和大堰河的儿子蒋正银合影,让我们洞悉到当光明、希望来到身边时,荡漾在艾青眉宇间的适意和舒畅。是的,诗人总是率真的,心中的情感总是藏不住。

《艾青诗选》让我们读懂了艾青,也读懂了艾青要告诉我们的时代。黄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