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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巷深处的尚书第

2019-11-11 19:16:09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 黄千红

富顺巷多,大巷小巷街中的巷迎江的巷可谓鳞次栉比,穿行其中,会给你一种古朴厚重而眼花缭乱的感觉。

少年时在富顺县教师进修学校附属中学(今城关中学)读初中,我们到后街的粮站买米、到大南门的新华书店买书,都要进出北门巷,在附中当教书老师的姑父说叫简家巷子,我们就跟着姑父叫这条巷子是简家巷子。这条巷子在西湖塘旁边的五虎山上,巷子不宽,不过两步而已,巷子较长,从山脚后街的陈家大院往上爬,一直延伸到山顶以前还是县自来水厂的地方结束,巷子的坡度较大、也较直,两边都是古老的房子,到了尚书第的位置,才有一个弯曲。

进这条巷子,从两个地方进去有点意思。要么从沱江的关刀堤处进迎江巷,穿小巷进大巷过后街,在后街的陈家大院,就是这条巷子在山脚的入口;要么从西湖塘旁边田坝头的英雄巷,爬到五虎山的半山腰,巷子在尚书第的地方也会有一个入口。

尚书第在县城北门巷的门牌号是“北门巷83”,曾是明代尚书甘为霖家族的甘氏总祠,当地人叫尚书第,由做过明代尚书的甘为霖主持修建。坊间有种流行的说法是“富顺才子内江官”,这个甘为霖,应该既是才子又是官,而且还是一个很大的才子和地位很高的官。甘家人曾送我一部甘氏家族新近编印的《甘氏族谱》,得知这大名鼎鼎的甘为霖是明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工部左侍郎,进尚书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正一品衔)。富顺西湖碧波亭有一副对联“一代才人辉侧畔,千秋月魂照湖心”所说的“才人”“月魂”,指的就是甘为霖这种了不起的富顺人物。

甘为霖主持修建甘氏总祠,是在他致仕尽孝回到富顺后。该建筑为三进四合院,院落临巷,高墙上顶着青瓦,和云天相接,墙体糊了一层较为厚实的白灰,从墙角白灰的剥蚀部分可以看出,这个院落由一块一块青砖垒砌而成,十分坚固,半墙之上开了一个圆形通风口,并作了精美的装饰。这个明代古院落,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已有四五百年历史,损毁较为严重,但仍能感受到这座建筑布局的严谨、建造的精致、造型的典雅和曾经作为祠堂时的高贵之气。如今,这个院落早已不再是祠堂了,门前梯步的两边,还延伸了两个简易砖墙房屋,右边房屋的墙体糊了一层灰色水泥,左边房屋则红砖裸露。两个屋子中间夹着一道门洞不大的双扇木门。头上的屋檐,用齐整的木料做了封闭,把房上的小青瓦隐藏在里面。跨过门槛,进了门的两边又是院落的两间屋子,夹成了一条院落短巷,穿过这条短短的巷子,就是几个普通人家的屋子,显得宁静而祥和。

其实,甘为霖并不是一开始就有如此显赫的地位,恰恰相反,他小时候可谓家道贫寒,一家人日日为温饱劳碌奔波,由于家庭条件差,直到甘为霖长大成人,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有传说甘为霖斗胆揭了附近王员外贴在自家大门前的榜,让王员外的千金小姐露出笑容,王员外出于兑现“年少者愿许以为妻”的承诺,和王家小姐结为连理。甘为霖和王家小姐结为夫妻后,改变了自己的人生。由于甘为霖好学顾家,王家小姐又百般体贴,他们从不存在感情发展到夫妻恩爱感情甚笃,而且,财大气粗的王员外还供甘为霖读书,公元1523年,也就是明嘉靖二年,甘为霖金榜题名,考中进士。

甘为霖为官公廉自矢,业绩煌煌,北京地坛这样古今驰名的杰出建筑就是在甘为霖的主持下修建的,而富顺县城北门巷的这座甘氏总祠则可视为甘为霖的建筑小品。甘为霖博闻强记,治学严谨,学问深厚,有诗文流传于世。“怀柔城外山前石,藓蚀苔封逾百年。深注宪司三叹赋,忽逢廊庙万轮迁。帝于弃物尚如此,野有遗贤肯弗然。好为虚心勤物色,莫令抱璞老林烟。”这首甘为霖吟咏的七言律诗镌刻在一块汉白玉石料的石碑上。这块石碑最初放在奉圣寺,至清初,迁往城隍庙,又至上世纪50年代初,迁至怀柔县政府院内,至1995年再迁至红螺寺,至今保存基本完好。甘为霖留在富顺的诗作有著名的“江阳十景诗”,这就是曾经镶嵌于县城小南门街口尊恩楼墙壁上用燕山玉石刻成的甘为霖十景诗碑。

小巷深深,因为尚书第而意蕴悠长。倘若这天是个雨天,从小巷的尚书第门前走过,戴望舒《雨巷》的意境,或许可在这儿领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