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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生活的不堪和美好 —— 陈晓尧小说集《薄雾缭绕》读后

2019-12-01 20:21:00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 高仁斌

每个文学青年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找个恰当的时候出本书,即使不为别的,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陈晓尧也不例外。按照他自己的话说:从1989年写下第一篇小说至今,已整整30年了,30年1万天,漫长而又转瞬即逝。由此看得出,陈晓尧之于文学,有一种解不开的情结,至于为什么解不开,他自己知道。文人出书,是一桩雅事。陈晓尧最初的职业是教师,后改行当过媒体记者、编辑,又转行于白酒销售等行业,可以说,他的经历就是一部小说,对自由的向往,被现实的重击,以及辗转多省的商海沉浮……这些都是他刻骨铭心的人生经历,也是他一生的精神财富。

《薄雾缭绕》是陈晓尧第一部小说集,里面收录的部分篇目,之前陆续在一些刊物上读过,但这样集中的呈现,还是第一次。整个集子共收录了中短篇和微型小说共30篇,我想这应该是作家对自己30年创作生涯的有意构思吧。总体说来,陈晓尧的小说是纪实的,属于时下广为提倡的非虚构类型,并且,他笔下的人物和故事,大多以他的家乡川南富顺为背景,这片看似平淡无奇的紫色丘陵,成为陈晓尧小说的涵养地。也正因为如此,在陈晓尧小说中,有着大量川南生活的细节,既有历史的,也有现实的,从这个角度上说,陈晓尧正在试图通过他的小说,为我们构建一幅川南生活图景。我认为这样的写作是有意义的,作为小说作家,必须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找到自己小说落地生根的地方,比如贾平凹的商州,比如莫言的高密,不论这个地方是真实地存在还是作家虚构的某地,它都属于作家最得心应手的场域。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可能的避免在小说中“说错话”,也才能最大可能地塑造出让读者过目不忘的鲜活人物。在这一点上,我认为陈晓尧已经开始有意为之。

讲什么样的故事,每个作家都会有所不同。陈晓尧选择了他最熟悉的,发生在川南富顺的乡土故事,这里是他人生的出发地,不论是他经历的还是听来的故事,发生在这片土地上都显得合情合理。小说《三房记》《薄雾缭绕》《幺公教我认字》《外婆的指甲》等篇目中都有大量篇幅讲述他的家乡、家族、家庭发生的故事,这些故事具有一个共同的特征——生活的不堪,比如他在《三房记》中一开篇就写到:“我是个童养媳。娘说,这没啥丢人的,也不怕讲给你们兄弟姊妹听。”由此,一段久远年代的辛酸史徐徐翻开。又如在《幺公教我认字》中,作家笔下“幺公”的形象是这样的:“幺公满脸的皱纹,像一张破旧的抹布团在一块儿;下巴一撮稀疏的白胡子,让他的脸看上去更加尖细。幺公的背完全驼了,即便坐在竹椅上,头依旧向前伸着。幺公实在像一只背负着厚厚甲壳的乌龟。”可以说,幺公的形象就是他生活的一个缩影,同时又何尝不是那个时代的集体记忆?更为可贵的是,作家陈晓尧并没有就此打住,在这些不堪生活的背后,还潜藏着人性的善意和美好。因此,陈晓尧小说中的人物既是朴实的小人物,在生活中名不见经传,贫穷、卑微、无助,甚至邋遢,但他们的内心,却充满了向往,洋溢着光芒。我认为,这样的选题和构思,恰好体现了陈晓尧创作的取向。

细节的处理也是每一个小说作家不可回避的话题。陈晓尧对于创作中的细节,有着他自己的理解,他说“细节是小说身上的肉。好的细节不是对生活的直接描摹或翻版,而是在现实基础上的加工与想象。”我认为这样的理解是比较到位的,对细节的高度重视,直接体现了作品的价值。《修面》是陈晓尧早期的一篇小小说,曾经产生过广泛的影响,可以算是他早期的代表作品,在短短的千余字中,陈晓尧一点也不吝惜对细节的处理,他写到:“九爷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脸帕,卧进水里,停了一会儿后捞起,稍稍捏捏水,便用帕子在父亲的腮上、嘴唇四周来回地润;润过之后,才用毛刷子刷上香皂沫子,刷在父亲刚推过的胡茬上;然后九爷掰开剃刀,向父亲抹满香皂沫子的脸上刮去。”当然,所谓细节,不是一定要写得多,而是要写的准。这一点,陈晓尧做到了。

陈晓尧给这本集子的“后记”起了一名字,叫《所幸,我并未真正离开》。我读书有个习惯,先读序言和后记,所以在通读《薄雾缭绕》之前,通过他的“后记”,我进一步掌握了陈晓尧的人生经历和创作历程,陈晓尧说他为没有离开文学感到庆幸,其实我想对陈晓尧说,我也是。但愿陈晓尧的创作走得更远更宽广,在这部《薄雾缭绕》里,他对自己近些年的生活似乎只字未提。我想,陈晓尧是不是还有一个更大的野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