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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小院

2019-12-02 19:43:00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 璎 珞

南方的夏天,总是带着潮湿和闷热,空气里包裹着所有的热气,人在其中,似乎要被融化一般。

来自贡十年有余,那是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记得初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语言……这陌生的一切,让我时常惴惴不安。于是,别人欢声笑语时,我认真地听着、学着他们的语言。不敢说话,不敢回应,因为我根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故乡,是我们小时候想要逃离、长大后却努力想要回去的地方。她总是让我们魂牵梦绕,久久徘徊于心间。每个午夜梦回,似乎我又走在了儿时熟悉的乡间小路上,又回到了与小伙伴游戏其间的农家小院。

北方的夏天,在日落后炎热便会退去,微风拂来,顿感清爽。父亲喜欢花,院子里便种下芙蓉树。夏天是芙蓉花盛开的季节,那花瓣呈粉色扇形状,远远望去好似降落伞,又犹如一把把羽毛扇。清风徐来,芙蓉花在树上摇曳生姿,好似一妙龄女子翩翩起舞,那宛如游龙般的舞姿,曼妙生辉。她的香气也伴着清风弥漫着整个小院,我站于其间,好似进入花的王国,观一场花的盛宴,沉浸在花香之中。

夜幕降临,搬把椅子在树下乘凉是十分惬意的。大人们在树下聊着家常,孩子们做着游戏,捉蛐蛐、捕萤火虫、玩捉迷藏,好不欢喜。

年少的我们喜欢在院中捉蛐蛐。手里拎着小瓶子,握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循着蛐蛐的叫声找它躲藏的地方。我们轻轻拨开翠绿的草丛,果然见到蛐蛐藏身于其间。它的触角随着叫声而左右晃动,墨黑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黄光。我们看准时机,一下扑过去,它还来不及逃走,已落入手中。于是,小心翼翼地拈起,装入瓶中。任凭蛐蛐在瓶里上串下跳,想努力逃脱,却四处碰壁。偶尔也会有些反应极快的蛐蛐,还没等我们下手,就三蹦两跳地钻入草丛。我们在后面一路追赶,它在前面灵巧地闪躲,终于在夜幕的掩盖下逃走了。这时的我们并不气馁,转身又去寻找下一只。昏黄的院子里总是充满了孩子们的嬉闹声和大人们的欢笑声。

有时,爸爸会给我们讲故事,哪吒闹海、大闹天宫、牛郎织女……这时的我总会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拖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爸爸,听着他绘声绘色的讲述。

终于,大家都疲倦了,各自回房休息。我便一个人坐于院中,望着满天的繁星陷入沉思。仰头望去,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如水一般洒满庭院,地面如积水般清澈空明。那时的我总会在想,托塔李天王是否每天还要追着调皮的哪吒?孙悟空是否已安坐佛前听禅诵经?那天空中偶尔闪过的星星是否便是牛郎织女相会了?

每个炎热的夏季,我总会想念故乡的夏天,故乡的小院。那里有芙蓉花的香气,那里有儿时的欢声笑语,那里有含辛茹苦养育我的父母……

如今,我在南方这座小城定居下来,有了丈夫与儿子。每一个夜晚来临的时候,我会给儿子读诗、讲故事,一如当年的父亲。

我带着北方人的粗犷而来,踏上了这片潮湿而温暖的土地。此后,我一生将生活在这里,融入我的“第二故乡”。遥遥望去,我老家的小院,似乎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