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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走了

2020-03-02 21:53:46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 孔繁强

元旦刚过,春节就迫不及待地追上来。沉浸在喜庆中的人们都在为准备年货忙碌,县城街道两边的树木也像理了发一样光洁整齐。2020年春节来了!

大家翘首以盼的节日,对90后女孩伍涵一家却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几天前,伍涵已向她父母下了最后通碟:“春节干完,我就辞职!就走。”

“孩子实在不想干,就不要再勉强了。孩子大了,路让她自己走。”伍涵的父亲不断地安慰她想不通的母亲。

掌上明珠要走了,父母虽万般不舍,但女儿去意已决,那就弄点女儿爱吃的东西,一家人好好团个年。伍涵母亲的眼里浸满了泪水,她背着丈夫黯然落泪,就连这两天不断爆发的新冠病毒的消息好像也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几个月前,90后女孩伍涵从外省某医科大学毕业后,从几百应聘者中脱颖而出,考入家乡的县医院,成为一名传染科医生。

伍涵是家中的独生女,对家乡、对父母怀有深厚的感情。在外地读大学期间,她一心想回家乡,回到父母身边。现在她如愿以偿地穿上白大褂,成为一名白衣天使。父母好生欢喜,一家人其乐融融。他们一家三口憧憬着美好的幸福生活。

好景不长。近段时间,妈妈发现女儿脸上的笑容少了,嘴里的甜言蜜语少了。妈妈只当女儿刚参加工作还有一些不适应,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天晚饭后,伍涵郑重其事地对父母说:“爸、妈,我想给你们说一件事。”

“什么事?”看见女儿严肃的样子,父母相视一望。

“我、我,……”女儿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嘛!”妈妈即是期待、又是鼓励、更是疑惑。

“我、我、我不想干了,我想走,我要辞职。”

“辞职?”伍涵父母吃惊地、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要辞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父母紧追不放地问。

“这个城市太小了、太落后了。一点生气都没有。我的同学都在成都,我要到成都去……”

“孩子,成都有成都的艰难,家乡有家乡的好处,你不要冲动,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你的工作来之不易,好多的人还羡慕你得很呢。”

“我想好了,我一天也不想待下去了!”

……

“铃……”一阵急促清脆的铃声把伍涵妈妈从回忆中惊醒。

“妈,今天来检查的病人很多,我不回来团年了。”伍涵急切地告诉妈妈。

“啥子病哟?这么多人?”

“妈,武汉爆发新冠肺炎。要传染人的,你和爸没事尽量不要出门哈。”

“不出门,我们就待在家里啊?”

“出门把口罩戴上。”

“哦,哦……”

“妈妈,我不与你讲了,来病人了。”伍涵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伍涵妈妈打开手机,手机里全是防控新冠肺炎的消息。这么严重,女儿不会有危险?

晚上,女儿发来微信,她们医院今天接收到两名新冠病毒的疑似患者,所有接触的医护人员均在医院吃住。

伍涵的妈妈再一次失眠了。前段时间为女儿辞职失眠,今天又为女儿的安全失眠了。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女儿发来的微信:“妈妈,今天的两个新冠病毒疑似患者是我检查的”;“妈妈,两个新冠病毒疑似患者被排除了”;“妈妈,我的同事姐姐报名到武汉支援去了”;“妈妈,我的同事的父亲生病了,他都不能去照顾”;“妈妈,我的同事火线入党了”;“妈妈,我的同事的女儿生小孩,她都不能去看看,一个人悄悄躲在没人的地方抹泪”;“妈妈,志愿者给我们送来了牛奶”;“妈妈,好心人给我们送来了方便面” ……

这天一整天,女儿没有发来信息。发信息她也没回,伍涵妈妈坐立不安,女儿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啊,明天可是她25岁的生日啊。

终于熬到天亮,妈妈给女儿发了条短信:“涵涵,生日快乐!”

不一会儿,妈妈的手机响了。“是涵涵打来的,是涵涵打来的。”伍涵妈妈高兴得手舞足道。

“妈妈,我要走了。”

“涵涵,妈妈不留你了,你到成都要照顾好自己。”未等女儿说完,妈妈略有失望地打断了女儿的话。

“妈妈,我不是去成都,我是去武汉,去雷神山医院。组织已批准了我的请求。妈妈,我已长大了,我要向我的同事们学习,去帮助更多的病人,为国家尽一份力,为90后争脸……”

“涵涵,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