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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村庄

2014-08-27 15:34:16来源:自贡网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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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征桦

那天雨停了之后,站台上的人们开始不安起来。因为等待很久的车没有来,有人于是烦躁和埋怨着,在原地走来走去。其实,在快节奏的城市中,缺少的总是安静和缓慢。就在这失望的情绪在站满人的站台上蔓延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喊:“看哪,天上有个那么大的村庄!”

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我看见雨后初晴的天空上慢吞吞地现出一大片云霞,云霞不断地变动着,簇拥出一个黛瓦白墙的村庄。一条青色的小河围绕着它向东流去,最后隐没在大片大片的“花丛”中。美景让成天生活在钢筋水泥丛中的人们眼睛一亮,在凝视中暂时忘记了等车的焦躁,心情忽然平静起来。

此景只是天上有,我想,它只不过是海市蜃楼而已。直到有一天,我来到查济村后,才知道那天看到的“天上的村庄”,此刻就在眼前,她正静静地躺在江南群山的怀抱中。

查济位于安徽省泾县县城西南,在泾县、太平、青阳三县交界处,是一个具有明清风格的中国传统古村落,从泾县短途汽车站乘到厚岸的中巴车,再沿公路西行3公里,就可以达到这个美丽而古老的村落了。

在查济村,你适宜于在细雨菲菲时撑着一把伞,慢悠悠地散步。因为在雨天,溪水微涨,微涨的溪水会丰腴古老的村庄;因为在雨天,雾遮村庄,越浓的雾越能将岁月藏得严严实实;更重要的是雨天会让你的心臆舒展,洗去久积的烦恼,放松紧绷的心情。最好雨不要太大,要便于你的行走。

我就是在一个雨天去查济村的,在雨中沿着查济河或在小小的里弄里走着,听沧桑的桥梁和颓圮的古建筑叙说它们的故事。高高的马头墙,昭示着查济曾经的辉煌。那些元明清时期的建筑,有的保存完好,有的却已经坍塌了,那些坍塌的古建筑,也是很随意的倒在地上,自然而安宁,没有一丝对旧日的不舍和嗟叹;有的仅存一个高大的门楼,但它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充满着力量之美。在一家院落里,正屋的那面墙已经倒下一半,但在没有倒塌的那面墙檐下,依然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彩绘的各种图案。许多姿态各异,美轮美奂的砖雕和石雕也是很随意的散落着。

还有桥。沿村中的查济河而上,几乎每走百来步就会有一座桥。所以在查济,你就有可能在雨天,间或看到桥上,一个或者几个撑伞的女子,看到她们很随意的给这个村庄添加的几分灵动。我们见到的这些桥,多被一种爬山虎的青藤缠绕着,桥的下面,很随意的横竖着长长的石条,这些可能是以前倒坍的桥梁留下的。妇女们就蹲坐在这些石条上,把笑声和捣衣声丢进水里。

查济村是随意的。在许多百年老宅里,人们抽烟喝茶,抹着纸牌,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他们不介意香烟是否廉价,也不介意打牌的输赢,只是图个兴致,等到吃饭的时候,后面喊一声:吃饭了!这边应一声:来啦!便将热腾腾的青瓷碗端上八仙桌,菜也是随意的,是家里地里的韭菜,是山间刚拔来的竹笋,是鸡窝里刚生下来的鸡蛋,或者就仅仅是一碗面条。而院子里的母鸡"咯咯"地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啄着,漫不经心地,全然不顾我们的来临。倒是我们不好意思起来,像一个打扰别人清静的不速之客,有点尴尬退出门外。

我坐下来,坐在石板桥上,让风轻轻地吹着。查济村是缓慢的。溪水缓慢地流着,风也是缓慢地吹着。就连天上飞翔的鸟,也是那么不紧不慢,在一个枝头上叫几声,几十分钟后再飞到附近的枝头上发呆。因为缓慢,所以古旧,所以平静。偶尔的一盏电灯,一台电视这些现代的东西,也改变不了这古旧的格调。在这种格调中,你若听到潺潺的水声,你若沐浴着那来自明朝檐口上的风,你就会觉得速度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灵已存入静默之中,它会让一切都变得平静而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