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贡网记者 张驰 摄影 周航宇 何山
11月21日，周六，还差一天就是农历的小雪。
这天的沿滩仙市古镇格外热闹，古朴的屋檐两侧高高挂起了红灯笼，显得喜气洋洋。老街除了迎来一批周边游客之外，还候来了一群孩子。这些孩子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来自大凉山的麻风村。
这一天恰好也是彝族的新年。
仙市镇里的彝族年
这天的仙市古镇一如既往地热情迎客。正午时分，仙市古镇长街上游人如织。店家们手脚麻利地从店里端出一盘盘香气四溢的烘肘、豆花、冷吃系列和盐帮菜，大声吆喝叫卖。升腾的烟火气让古朴的街道生机盎然。
这天的仙市古镇有一种特别的民族韵味。在摆放着灯笼、龚扇、扎染的沿街摊位前，几名身着彝族传统服饰的男女停步驻足，拿起这些代表自贡符号的文创产品端详着，不时用彝语快速交流着。一旁的彝族商品摊位同样吸引了不少本地游客的目光，雷波脐橙、核桃、花椒、手撕牛肉和玛瑙手串……这些来自大凉山的传统特产给古老的街道增添了几许新意。
图：仙市镇汉服巡游展示
传统服饰与现代妆容、盐都美食与彝族特产，千年盐运古镇和彝族传统文化亲密邂逅，奇妙而融洽。
这一天是彝族年之仙市古镇文化探索之旅。
“我们从早上8点就来了，一直排练到下午5点。因为出了一点错嘛，所以要重新来。”黝黑的皮肤让阿苦史且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大一些，18岁的他从700多公里以外的大凉山来到这里。说起舞台排练，阿苦史且表情很认真，“我们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所有人看，不能辜负了师父和大家。”
麻风村来了一群志愿者
阿苦史且口中的师父果衍，是“麻风村”孩子们心中最了不起的人。
果衍（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那个时候，我们的志愿者队伍正好在当地救助灾民，路过大凉山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背着行李在路上走。”慈善会的志愿者韩冬回忆起第一次遇到果衍时的场景，颇有感触。“他说要去麻风村救助那里的村民。当他说完那个地方的情况后，我们马上决定跟他一起去。”
韩冬留着一头干练短发，说话很慢很温和。圆圆的脸上有着常年日晒后留下的红痕。
志愿者涉水渡河（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徒手爬山（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这是当时的照片，大家就是这样背着行李在山里走，基本上爬山就得一天时间，爬上悬崖已是凌晨两点多了，那个坡度差不多是垂直的。”韩冬给记者翻看着手机里保存的照片，一边伸手比划着，试图说明道路的陡峭。“我们来到村子里，才发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艰难。你能想象人畜混居的情况吗？他们当时都没有床，地上就铺了一层纸板。”
铺在地上当床的纸板（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看出了记者的疑惑，韩冬点点头，“对，那就是他们的床。”
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四川大凉山许多麻风病人逐渐聚成数百人的村落——地处悬崖、土地贫瘠，水、电不通，与世隔绝，被称作“麻风村”。
居住在村里的孩子中，不乏有失独子女，父母走后，家庭中年龄最大的就是十几岁的孩子，下面带着一串弟弟妹妹。目睹了这一切后，果衍和韩冬心中的愿望更迫切。
——到村里帮助他们。
除了攀山越岭、忍饥挨饿，在当时医疗条件还不完善的时候，还要冒着被感染麻风病的风险。
因为语言不通，果衍找了一名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回来当翻译，逐字逐句地教。
第一步就是让他们讲卫生，人畜分离，从洗手开始教起，慢慢拓展到学习辅导。
“当时是带着大学生暑假的时候去教学辅导，可是离开以后，他们又很快返回到那个状态了。”韩冬说，“所以就下定决心要把他们带出来，让他们换一个环境。”
换一种活法
换个环境不亚于换一种活法。
319人，这是从2009年至今获得救助的孩子人数，其中70名孩子被接到了自贡读书生活。
他们大部分来自凉山彝族地区，还有一些来自贵州、四川以及更远的麻风村……在有关部门的积极协调下，2014年，第一批孩子的读书问题得到了解决。
如今寄宿在众缘普济助养助学中心的41名孩子中，除了一人来自自贡外，其他的40人均来自麻风村，年龄最小的5岁还在读幼儿园，年龄最大的18岁已经在读高二。
平时寄居在众缘普济助养助学中心，白天去学校读书。两点一线的生活，单调而充实。
“大家都很关心我们，老师同学都很关心我们。”当问到自己来到这里的感受时，瓦渣木黑露出了朴实笑容。“一个班里基本就是一个村里的孩子，大家都融入得很快。”
从村子里出来的孩子，大多数教学年龄要更迟一些。瓦渣木黑今年17岁，还在读初三。虽然学习迟一些，但孩子们的学习进度都没落下。
谈到自己的理想和打算时，阿苦史且、瓦渣木黑都非常一致——考大学。
“要考上大学或者学门手艺，只有自己站起来了，才能回报大家，回报社会。”说这句话的时候，阿苦史且眼神透露着莫名的神采，在夜色中闪着亮光。
兹玛格尼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前来观看演出的人群把古镇广场挤得满满的。舞台上演员开始表演，很快轮到阿苦史且和他的小伙伴们上场，他们表演的舞台剧叫《曙光》，讲述的是当地麻风村建村52年来第一个大学生吉克曲一的故事。
他们的声音有些紧张，麦克风里时不时有一点杂音。当山歌号子响起的时候，一名志愿者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现在日子好了，村里公路也通了，厕所也建了，没有人再住茅草房了，都是政府的好政策，感谢那么多好心人的帮助。”这名志愿者大姐眼里带着泪花，笑着说道，“感恩，真的感恩。”
在广场篝火的照耀下，所有人的脸都被映得通红。透过火光，85年前彝海结盟的情谊似乎又浮现眼前。
火焰燃烧到最高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高喊着：“兹玛格尼！”
彝语——吉祥如意。
记者后记：
在发稿之前，韩冬又联系了记者。说起这些年彝区的变化，韩冬很激动，2013年12月底，她与果衍和另外两名志愿者去阿布洛哈发放棉衣和大米，沿西溪河溯源而上，整整爬了三天大山，夜宿牧人的羊圈和小学的水泥地。
2020年6月30日，作为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村子，阿布洛哈村实现了“车路双通”迈向了崭新的生活。“当时特别感慨村庄的贫困闭塞，这么多年一直很牵挂这个地方。现在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国泰民安，什么叫国富民强。”韩冬感慨地说道。
编辑：陈翠
责任编辑：舒旭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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