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贡网记者 周姝
心有怀念，脚步向前。随着1月1日起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实行为期十年的禁捕，自贡“母亲河”沿岸世代以渔为业的渔民们向着新生活，“转身”上岸。
“我很幸运，还能维系与釜溪河的情感”
弯弯曲曲的釜溪河不仅是自贡的母亲河，也是沱江一级支流。自15岁起，邹祥明就和父辈在此捕鱼。
去年7月29日，是55岁邹祥明捕鱼生涯的最后一天，“那天打了3条白鲢，十多斤，捕鱼40年，还是很舍不得。”
“虽说不能打鱼了，但我也想护河、护鱼，为子孙造福。”退捕政策一出，邹祥明一家积极响应政策，于去年8月上交了捕捞许可证，销毁了渔船、渔网。
不再当渔民，邹祥明也没离开这条河。去年9月起，他开始了新的生活——身着工作服，再次登船，昔日“捕鱼人”成为“清漂员”。
邹祥明从“捕鱼人”成为“清漂员”
左手按住减压阀，右手快速地转动摇把，马达叫起来。1月25日一大早，邹祥明手持漏网，娴熟地打捞起釜溪河河道中的漂浮物，船舱中，已堆放了不少“战利品”……船上还放着铁耙、铁铲、竹竿、打捞网等必不可少的工具，面对记者的好奇，邹祥明解释道：“针对不同漂浮物要用不同的工具。河道里除了体积较小的树叶、塑料瓶等漂浮物外，还有不少‘大家伙’，比如大树枝、破旧渔网，不多采用几种工具很难从河里打捞出来。”说话间，邹祥明持一根顶端绑着漏网的长竹竿，探身、弯腰、打捞、倾倒……一套流畅娴熟的动作之后，漂浮在河上的树叶已经被打捞到了船上。
“清理河道漂浮垃圾、抑制水葫芦生长是我工作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主要负责王爷庙到双河口河段，大概8.1公里，每天工作七八个小时，有110元收入。”邹祥明说，塑料袋是最不好打捞的垃圾，平时轻飘飘的塑料袋，落到水里重量会加倍，还常从捞网里漏掉，自己不得不一遍遍地打捞，“河道变得越来越干净，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有行船经验，又熟悉河道，干这活，我在行。”对于这个新工作，邹祥明打心眼儿里感到高兴。但对于这份工作，他还是有些不习惯，早上8点上班，自己却总是凌晨3点就醒来。相比于作息时间的变化，和以前最大的不同，则是自己从老想着怎么捕鱼，变成了思考如何保护鱼。
采访到最后，邹祥明说，今后他会当好釜溪河的“保护者”，期待十年之后与水清鱼肥的那一条母亲河“重逢”。
“打鱼很苦，现在生活比以前安稳多了”
渔民的甘苦，说不完道不尽。李洪彬黝黑的皮肤、一变天的风湿痛，便是最好的说明。
1997年，29岁的李洪彬下岗待业在家，因为年幼时就爱在河边捕捞河虾，李洪彬就和妻子决定，办个捕鱼证，攒钱买船捕鱼。
“水里的船，就是岸上的房，也是我们生活的命根子。”李洪彬说。二十多年来，家中的船慢慢变大，草船变木船，木船变钢骨架船。即便有了好船，李洪彬一家的生活依然与“漂泊”二字相连。
“捕鱼很无奈，很辛苦，这种苦是难以表达的。”李洪彬说，凌晨两三点就要起床，天亮前要赶到集市，如果鱼没卖出去，太阳出来温度升高，鱼臭了就白忙活了。一年里不捕鱼的时候，要忙着补网、修船，长时间在船里窝着，渔民的腰椎、颈椎都有毛病。
不过，对突如其来的“洗脚上岸”，53岁的李洪彬显得十分无助。“打渔二十年，没有其他专长，又有腰伤和风湿病，怎样继续养家糊口？”
渔民的“说走就走”离不开政策支持。为让以船为家的渔民上岸后可以安居乐业，自流井区制定了《长江流域重点水域禁捕退捕工作实施方案》与渔民签订退捕补偿协议，积极稳妥引导退捕渔民转岗就业创业，有效保障就业困难渔民基本生计。
李洪彬成为街道“网格员”负责街面巡查
去年12月，郭家坳街道为李洪彬提供了一份公益性岗位，李洪彬成为了一名街道“网格员”，负责对街道内占道经营、乱贴乱挂、堆物堆料等现象进行巡查管控。李洪彬告诉记者，从捕鱼到网格员，他和家人都为这种转变感到欣喜。
欣喜来自于生活走向了安定。“打渔人太苦了。”李洪彬说，夏天是酷暑、汗滴得像雨一样，冬天江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一张网上牵着一家人的生计，费尽了力气撒下去，却经常连一条鱼都打不到，那种又累又失望的心情根本没法说。”过去的“听天由命”，如今变成了“旱涝保收”：退捕后，李洪彬拿到了7.85万元的补偿金，现在每月按时领取工资1200元，还能有时间帮儿子买菜、接送孙女读书。
欣喜更来自于能与危险告别。“洪水季节时，就怕风大雨急把船冲走，担心得睡都睡不着；下雨打雷时，又怕被闪电打到。”李洪彬说，儿子很担心自己，早就盼着他不捕鱼了，如今总算是梦想成真！
“今后生活能不能更有滋味，那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范文泉靠着一艘渔船，养育了一家人。之后，儿子范思杨长大后，又和他成为捕鱼“父子兵”。
在范文泉的记忆中，曾经釜溪河里的鱼数量多、个头大。但近几年来，范文泉却发现捕鱼越来越“难”，四大家鱼越来越少，跑空越来越频繁，部分珍稀鱼类几乎绝迹，让人痛心。
去年，范思杨向父亲讲了禁捕退捕的情况，范文泉眼睛泛红，缓缓说道：船交了好！
退捕上岸后，范文泉拿到了补偿资金，还领到了养老补贴金，现在可以在家陪伴孙子，安享天伦之乐，日子舒坦多了。空闲的时候，他会到河堤上走一走，看一看，感受一下清风的吹拂，细细回味鱼腥的味道。
今年27岁的范思杨，曾是釜溪河畔最年轻的捕鱼能手之一。虽然年纪不大，但“渔龄”可不短，已有十余年。
禁渔，势在必行。上岸，路在何方？
去年8月范思杨上交渔具
对于突如其来的“转型”，年轻的范思杨决定出去闯一闯，现在他在昆明的一家快递公司上班。“我‘上岸’比较早，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未来的生活肯定会比父辈更好。”范思杨深信这一点。
■记者手记：
禁渔，关键在渔民，难度也在渔民。
习近平总书记特别强调，长江禁渔不是把渔民甩上岸就不管了，要把相关工作做细做实，多开发就业渠道和公益性岗位，让渔民们稳得住、能致富。
渔民转产转业有一个逐步适应的过程，各级帮扶也需要持续有效地加以跟进。记者相信，上岸渔民识大体、顾大局，社会各方送温暖、办实事，长江禁渔就一定能禁得了、不反复。
十年禁渔，为长江“留白”，更是为后世“留荫”。
编辑：李翔
责任编辑：马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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