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贡网记者 张才 缪静 摄影 宋姿熠
一条水道通四方，万担井盐达天下。历经千年风雨，曾经繁华的盐运水道，今可安好？一次重访之行、一堂公益讲堂，更多的自贡人随地方文史专家、旭川中学原校长陆坚走进自贡盐运历史，从千年盐都的厚重历史中，以一小剖面入题，细品“胸怀全局、开放包容、创新创造、担当实干、团结奉献”自贡城市品格的积淀形成，探寻盐都城市根脉。
“小切口”见盐运“大视野”
2月19日，受自贡城市书房之邀，陆坚以《梯级盐运水路——自贡井盐生产运输的主动脉》为题，为地方文史爱好者们“点睛”。公益讲堂中，他用生动的语言讲述了自贡井盐运销在川盐中的地位，盐运水陆路网络的形成及其开拓的艰难历程。
近两千年来，自贡先民在盐业生产、运输过程中，不断对河道加以利用和改造，留下了规模宏大的自贡梯级水路盐运工业构（建）筑物的系列遗（现）址。这些遗（现）址历史悠久、形制宏大、历变清晰、功用独具、自成完整的系列，是自贡先民利用和改造自然河道为井盐生产运输服务的历史见证，是传统井矿盐业生产场地的重要构成部分，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价值。
釜溪盐运水道是自贡井盐生产运输的主动脉。至1943年，自贡河道历经千余年，因为盐业生产运输的需要，不断得到改造、改建，历经四个历史阶段，终于形成布于旭水河、威远河、釜溪河沿线共计18座堰闸为主体的梯级水路盐业生产运输系列水利工程，包括古船槽及辅之以沿水道的数十个大小码头，加上旭水河段的重滩古桥（今已改建）、艾叶平康古桥、古平桥、古济元桥、古中桥、古下桥（今不存）、古雷公滩桥，釜溪河段的古凤凰桥、老新桥（古上桥，今不存）、善后桥、古下桥（今不存）、洋灰桥（今已改建）以及桥闸合一的沿滩庸公闸桥、古邓关大桥等14座桥龄大多在百年以上的古桥，共同构成古自贡盐场水、陆路交通运输网状脉络。其中，构成该梯级盐运系列工程主体的旭水河重滩至老新桥的7个堰闸，早于巴拿马运河梯级堰闸建成并投入使用，是世界上最早的梯级运输水利工程……
无数次起身、无数次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对当下做这件事情的热忱，陆坚准备已久的这堂公益课，课堂氛围极具感染力。“陆老先生通过盐业运输的通道这个点切入，把自贡千年盐业的历史讲了一个透彻。” 来自“九七七”爱心公益协会的志愿者张学丰说。学地质的他正在从事与盐相关的产业，聆听讲座后觉得受益匪浅。
整场讲座结束之后，热心听众更是主动与陆坚老师进行交流，久久不愿离去。
“盐途”景致如烟如云
为准备一堂公益课，讲足一份自贡味，陆老多次寻访古盐道。 2021年岁末，陆老再一次忙活起来。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他特邀当地媒体及文史爱好者们一起重走盐运水道，从旭水河上的重滩、艾叶滩、平桥、中桥、五皇洞、雷公滩，到釜溪河上的老新桥、金子凼、沿滩、邓井关，探访了沿途10座盐运堰闸及周边桥梁码头古盐道。
“从魏晋南北朝到今天，穿越了将近两千历史，完整记录了自贡盐业历史文化和城市发展的足迹……”站在中桥桥上，脚下巨大的马鞍型铁楔钉，从清代嘉庆年间至今，已守护石桥200多年，年近八旬的陆坚感慨：“一眼看千年！”
陆坚称，眼前就是一幅徐徐展开的自贡井盐历史文化的长卷，河对面山上是自贡历史最为悠久、凿于东汉末年至魏晋时期的大公井，山下是始于唐代的摩崖石刻千佛岩，河滩上有一巨石上雕有佛像且上有明确年号（宋代），脚下是建于明代、连接古自流井——贡井盐场的中桥，身后的中桥堰闸建于清代，旁边贡井老街沿河多为民国时期建筑，对面新城则充满了现代化城市气息。
位于旭水河和釜溪河上大大小小的堰闸构成了釜溪盐运水道梯级系列工程的主体，建成后大大提升了釜溪河的通航能力，使自贡水路盐运通道直达沱江更为通畅。据陆坚介绍，此次探访的10座盐运堰闸均选址于河水较浅且下方有巨石的滩坝，建造时不但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打下的基础也最为牢固，使其经历了上百年流水的冲击至今仍屹立不倒。“每一个堰闸又因其所处位置的地形、河水流径以及盐运需求不同，而造型各异，充分体现了古人的大智慧。”
其中五皇洞堰闸“藏”于深谷鲜为人知，但因有飞瀑加持，风景最为秀丽；平桥堰闸位于闹市，“桥”“堰”合一，工匠们在桥上开槽装上木板以提高并调节水位，水头可一直上溯到艾叶的坨湾，又因两岸风光秀丽，被誉为“八里秦淮”；艾叶堰闸建于“巨石滩坝”的最上方，盐包在堰闸上起岸，经艾叶横街子抬至滩下沱湾码头重新装船下运。让陆坚最津津乐道的是中桥堰闸的重要组成部分——漫坡堰。堰闸上方设有绞盘，以顺着缓坡漫出来的流水作为润滑剂，顺利让船只翻堰。
陆老所指的“漫坡堰”，是当年国省级专家眼中的稀罕物。他回忆，上世纪90年代，一批考察中国大运河的专家来到自贡考察相关历史文物，收集有关资料，一名专家看到这里后竟高兴地跳起来说：“原来大运河有很多这样的堰闸都已经被毁掉了，没想到自贡还有这样的一个漫坡堰！”足见自贡盐运水道的研究价值。
在陆老的指引下，一行人仔细地看，认真地听。苔藓密布的石阶、浅滩暴露的河道、肌理斑驳的构件……那些静静矗立的堰闸、码头、桥梁，仿佛将大家的思绪重新拉回到那个盘滩过坳、舟载船运的年代。“在修筑堰闸之前，盘滩运盐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工，单从自流井到邓关走一趟就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堰闸的修筑，大大方便了盐业运输。”陆坚说。
守住历史文化名城的根与魂
自贡的盐运道路主要由水路和陆路组成，其中水路是主要通道，大部分的盐通过水路运到川、鄂、湘、黔、滇各省，而各县区乡之间密布石板道则是陆路的代表，是水路运输的重要补充。
“旭水河上的7座堰闸筑成于清光绪30年，釜溪河上的3座则是为了更好地支援抗战而修建。”陆坚介绍，它们与同样修建于抗战时期的威远河上的8座堰闸共同构成了自贡盐运的一个梯级水道系统，而这些堰闸充满了先辈们精巧智慧的创造力，具有重要的历史研究意义。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堰闸也经历了由筑沙堰、石堰、板堰拦水到修筑堰闸行船的历史岁月，这段岁月不仅见证了自贡盐业经济的发展，同时，也是我国向近代化、现代化演进的缩影之一。
悠悠岁月两千年，河水静静流淌，服务于自贡盐业生产而建的旭水河、釜溪河、威远河18座堰闸，成为世界上规模最宏大、体系最完备、专业性最突出、转堰开闸方式最多样化、历变时间最长久的梯级水利运输工程，弥足珍贵。在第三次文物普查过程中，自贡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2月11日选择了盐运水道上的部分建（构）筑物如中桥及堰闸、平康桥及堰闸等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并于2009年9月正式向国家文物局申请自贡盐运水道成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希望使之得到更好的保护和管理，让其继续发挥为自贡人民服务的重要功能。该系列堰闸由于各种原因，还未获批。
“今天的水陆路交通飞速发展，早已非百年前可比。曾经的水陆路盐运古道的交通功能已经退化，但其文化旅游价值却极高，有望开拓为自贡井盐主题旅游的重要内容、研学的极佳教材和打卡的圣地。”研究该课题多年的陆坚，期待自己的公益之举能够吸引更多人前来开拓与尝试——“比如：自贡‘十堰’一日游、夏季旭水河洪水五瀑游（艾叶扑滩瀑、平桥断崖瀑、中桥翻堰瀑、五皇洞深峡瀑、雷公滩冲闸瀑）这两条线路，其景观之壮美宏大，与周边山河城域之契合，其蕴含的历史文化，放眼全世界来看，也属罕见。”同时，他更加期盼，有识者开启自贡梯级盐运水路国家文化遗产以至世界文化遗产的申报进程，为后人留住乡愁，守住自贡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根脉与灵魂。
编辑：余凤
责任编辑：冉华阳
编审：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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