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贡融媒记者 张才/文 叶卫东 实习生 白可/图

“贡井区艾叶镇兴隆湾乡下住着几户收荒匠,农忙时干庄稼活,农闲时翻起脚板收古董,其中名气最大的要数曹氏三兄弟……”作者在《自贡盐场老家具史话》开篇《胡慎怡堂寨子岭蝙蝠纹太师椅》一文中,详细记录了自己收藏第一件鸡翅木老家具的经过。
据书中所载,在收藏界享有鼎鼎大名的自贡老家具,具有选材优良、造型优美、比例匀称、线条流畅、雕刻入微、打磨细腻、榫卯严密的特点,纹饰上多采用寓意吉祥的历史典故、神话传说、戏剧故事等传统文化主题,工艺上采用浮雕、深雕、透雕、圆雕相结合,具有独特的地域风格。其中又以清代“王三畏堂”“李四友堂”“胡慎怡堂”“颜桂馨堂”等盐业世家打造的精美家具,为自贡老家具上乘之作。

《自贡盐场老家具史话》全书共分为“自贡盐商与老家具的文化记忆”、“自贡老家具收藏家、文化人与从业者”以及“自贡老家具现状、老家具常识”三大板块。在“自贡盐商与老家具的文化记忆”板块,作者通过自己(收藏)亲身经历,查阅史料文献以及采访、整理盐商后辈口述历史,将家具器物与盐场往事、家族兴衰相结合,放在时代变迁的大背景中。
据悉,以鸡翅木为代表的自贡老家具,自上世纪80年代起便大量外流,散佚四方。幸好有一群本土藏家、文化人与从业者挺身而出——在“自贡老家具收藏家、文化人与从业者”板块,作者走访了深耕自贡老家具收藏与研究的杨源、宋光辉、英崛、牟伟以及罗家父女等等,他们或以学术研究梳理脉络,或以实物收藏守护根脉,为研究自贡盐业史、社会史、民俗史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佐证。
此外,书中还重点介绍了家具鉴定、维护专业知识,对自贡盐场老家具分布、现存数量进行了估算,为学术研究提供了量化参考。
时间回到2002年,曾筝踏入古玩市场“淘宝”的第三个年头。阳春三月,他邂逅了一对清代(胡慎怡堂)鸡翅木蝙蝠纹太师椅,不由得从内心发出感叹:“从来没见过这么优美的造型、这么繁复的雕工、这么漂亮的纹理、这么完整的品相……”
从此曾筝迷上了自贡老家具,先后收藏56件(含鸡翅木文房用具)出自本土盐业世家的精品。随着研究的深入,他发现市面上竟然没有一本和“自贡古家具”沾边的书籍,于是便下定决心填上这一块空白,从2022年着手创作。
为了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曾筝从全国各地的旧书摊淘回了大量书籍,塞满了家中一整面墙。老家具上面流淌着岁月痕迹,它们背后又蕴藏着怎样的不凡……曾筝决定寻遍盐商后人,亲耳聆听那些即将消散在时光长河里的故事。

曾筝在摆满古香古色鸡翅木老家具、名为“鸿儒斋”的家中,先后接待过胡慎怡堂后辈胡昭宜,王三畏堂后辈王明全,颜桂馨堂后辈颜婉英、颜霞,李四友堂后辈李汝高等。由于采访对象大多散居各地,曾筝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上详细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某地和某某见面”。
曾筝打听到民国大盐商张筱坡最小的儿子张宇廊现居住于宜宾,上门拜访时专门提上燊海井采用古法生产的食盐,老人对这份特殊的礼物爱不释手,连声说:“小时候我们家就产这个!”
2020年曾筝上门拜访了余述怀的孙子余礼源,见面时老人讲的第一句话是:“你再不上门,这些故事就可能没人知道了……”
“不姓王,不姓李,老子不怕你……”“只有满天飞的掌柜,没有满天飞的东家。”近日,曾筝接受采访时,自己仍然记得小时候听大人讲的一些盐场有趣往事。他表示自己是吃着火边子牛肉、听着这些故事长大,有责任把这本书写好,保证上面的每一句话都有出处。
据了解,在长达5年的创作过程中,年过六旬的曾筝曾因沉浸于写作,致使灶上的炖肉烧成一锅黑炭;乘车时因在手机上改稿太投入,多次坐过了站;还因被书中人物的讲述打动,默默垂泪。
2025年岁末,《自贡盐场老家具史话》正式出版发行。作者表示自己要感谢的人很多,例如自贡市盐业历史博物馆原馆长宋青山为该书出谋划策;该馆现任馆长、研究馆员程龙刚不仅为该书命名,还对初稿进行修改和校对,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中国盐文化研究中心原主任、四川轻化工大学教授曾凡英不但为该书作序,在修订过程中两人一次通话时长就超过了两小时。
“这些以鸡翅木、楠木、柏木为材料,经能工巧匠雕琢而成的器物,不仅是生活用具,更是盐都经济繁荣的见证、盐商精神的载体、地域文化的结晶,其背后更是凝聚着一整套濒临断代却亟待珍视的传统工艺系统。”
曾凡英在《盐木春秋——自贡老家具中的井盐文明密码》一文中表示,井盐文化作为自贡的核心文化标志,此前的研究多集中于生产技术、彩灯文化、盐帮菜系等领域,对老家具这一重要物质载体的专项研究相对匮乏。而《自贡盐场老家具史话》的出版,恰好填补了这一研究空白。

“器物开口说话,使被湮没的盐场往事重见天日。”曾凡英相信《自贡盐场老家具史话》让更多人了解自贡盐场老家具的文化,进而珍视、保护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
近日,王三畏堂后辈、中国核科学领域奠基人之一、97岁高龄的王方定院士,看过该书后特意留言,称“读了一点《自贡盐场老家具史话》兴趣越读越浓。原以为是讲家具,没想到一件家具一个故事,令人着迷——曾筝同志的书,使我懂得了收藏的意义远不在于物件本身。”
据悉,目前《自贡盐场老家具史话》一书在新华文轩自贡书城、自贡市盐业历史博物馆以及燊海井等旅游景点有售。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红豆树之木因“纹似鸡翅”又称鸡翅木,与紫檀、黄花梨齐名。川南自古出产优质鸡翅木(如今自贡仍然有多个自然村落叫做“红豆村”),千年盐都历经清代和民国两次“川盐济楚”盐业大发展,社会经济迅猛发展,传统家具手工制作业空前繁荣。
据史料记载,20世纪40年代,仅自流井的兴隆街、河街子、豆芽湾、仁和桥一带,就遍布40多家木制家具手工作坊。地方文史学者曾上游在《璨然大备的自贡鸡翅木家具》一文中这样写道:自贡堪称中国鸡翅木家具存世量最多的地方,其中尤以盐商们使用过的鸡翅木家具最具品位、最有特色、最具价值。
编辑:余耀
责任编辑:陈继东
编审:吴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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