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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都灯火千年 谁记造梦者颜?——杨勇笔下的“中国灯城”另一面

2026-03-24 22:26 自贡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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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贡融媒记者 周姝 文/图

3月24日,四川轻化工大学(李白河校区)尚艺馆内,一幅十米长卷前围满了人。钢笔画《盐都彩灯盛概图》徐徐展开,787个人物在画中忙碌、欢笑:捆扎裱糊、吊装安装,一派繁忙;扶老携幼、观灯赏景,满目温情。长卷铺陈,纤毫毕现,首开现代灯会记述之先河。
这便是自贡首次由个人创作的彩灯艺术作品展——“造梦人”杨勇彩灯艺术作品展。500余幅画作及手稿、速写,构筑起一个关于“造梦人”的视觉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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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值得追问的,

或许不是展览本身,

而是当自贡彩灯以流光溢彩的姿态走向世界,

谁来记录那些在幕后编织光影的双手?

谁来为那些在寒风中焊接、在高处吊装、在深夜赶工的彩灯人立传?

57岁的杨勇给出了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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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笔端寻梦
1990年,从四川美院版画专业毕业的杨勇,回到富顺县广播电视台工作,后辗转青岛、泉州从事设计与雕塑。2004年,他回到家乡自贡,做起高考美术培训。
2010年,经高中老师介绍,杨勇第一次以“小美”的身份参与呼和浩特灯展项目。此后,他在诸多灯展中留下忙碌身影。2017年,他开始独立承接灯展项目。从2021年起,他连续6年担任自贡灯会艺术总监。从美工到艺术总监,他一步步与灯结缘,成为真正的自贡彩灯人。正是这份“局内人”的身份,让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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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杨勇始终没有放下画笔,还加入了市美术家协会。可他也发现,自贡的画家们多画盐、画龙,画灯的却很少。“灯会是一场璀璨的光影盛宴,而在光的背后,是一幅默默无闻的自贡彩灯人群像。”杨勇说,在工地巡视中,他逐渐熟悉彩灯人的喜怒哀乐,体味到工人们的辛劳,“一直想画出他们,可每天工作太忙,始终没有提笔。”
2020年,第26届自贡灯会告别了与彩灯公园长达55年的光影之约,搬入中华彩灯大世界。那一年,杨勇居家半年时间;而新场地的开阔气象,也为他带来了更多创作灵感。随后,他便开始收集素材,在工作间隙拍下彩灯匠人的面孔,陆续攒下500多张照片。
灯会开幕后,杨勇便着手绘制彩灯十米长卷。他用了近半年时间,将第26届自贡灯会从彩灯制作、安装到游客观灯的全过程,一一融于画中,以连环画的形式展现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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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杨勇任“京彩灯会”艺术总监。他与工人们同吃同住,工作之余给自己下了任务:每天清晨画一张工匠速写,晚上画两张。别人休息时,他便趴在工地的集装箱里作画,常常画到凌晨。那段时间成了他的“高产期”。至今,他已画满8本速写本,积累了近千幅速写。
纸上:留影为记
展览现场,许多自贡彩灯人都在画中的小人儿里寻找自己。不少人真的找到了,高兴得又拍照、又发朋友圈。
“找到了!找到了!”一位中年男子拉着同伴快步走到一幅油画前。画面里,几个工人正合力抬起一只巨大的龙头骨架。男子的手指微微颤抖:“那天加班到凌晨,我记得。”他掏出手机,请同伴帮他和画中的自己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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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勇长期以来跟一线工匠一起摸爬滚打,在跟彩灯‘混’在一起的时候,杨勇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中国彩灯博物馆研究馆员张方来说,担任自贡灯会艺术总监后,杨勇又有了新的视角去观察彩灯行业,体味众多工匠以及灯会组织者、管理者的灯会人生,更让他从心底升腾起作为自贡灯会参与者的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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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清晨与深夜,杨勇在工地巡视,看工人们在寒风中吊装灯组,看焊花照亮他们布满汗水的脸庞,也静静聆听他们背后的故事。

杨勇与彩灯企业负责人、美工李兵相识于第28届自贡灯会。作为艺术总监,杨勇负责李兵承接的“十大流派”灯组。“这是一个表现自贡灯会、泉州花灯、硖石灯彩等十大彩灯流派技法的灯组,制作难度极大。”杨勇回忆,初识时,李兵没有急着谈方案,而是一组一组地讲解每种流派的工艺特点和制作想法。讲到兴起处,李兵还拿出自己试验的新材料、新工艺,眼睛亮亮的,像个孩子展示心爱的玩具。

之后几届自贡灯会,李兵又担任了“千灯之塔”“华夏乐章”等灯组的总美工。每一次,杨勇都能在他的作品里看到新的突破。此后,杨勇根据李兵的照片,画了一幅他的速写。可就在展览开展前几个月,却传来李兵因病去世的噩耗。为此,杨勇把那幅速写放在了展览显眼位置。“他不是老板,他是一个匠人。我得让更多人知道,自贡彩灯有过这样一个较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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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彩灯设计师王茂森精益求精的态度,同样给杨勇留下深刻印象。负责制作“王者荣耀”灯组的王茂森,在灯会开幕前几天,还在与裱糊工商量着对灯组再做修改。“很多人觉得做灯是体力活,但在王茂森这里,它是手艺、是艺术,是差一点都不行的事。”杨勇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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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造型工刘波,与杨勇相识已有15年。这些年,他总会向杨勇打听自贡灯会里哪些灯组最出彩、最有挑战性——因为他只想挑战最难的事。

这些人的名字,或许不会被写在灯会的宣传册上,但杨勇把他们画进了自己的速写本里。他说,画下他们,就是画下自贡彩灯最真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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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处:为梦立传
除了画作,展览中还有几件特别的展品:一组由几十双破旧手套组成的艺术装置,以及杨勇的工作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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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展品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艺术作品”。它们带有强烈的纪实性——工人们弓着腰绑扎骨架的身影,焊花飞溅时专注的神情,扛起灯架时肌肉的张力,完工后倚着灯组休息时的疲惫与满足。杨勇用画笔捕捉的,是彩灯行业最真实的肌理,是“中国灯城”宏大叙事背后那些被忽略的个体经验。
“我正在对《盐都彩灯盛概图》进行二次创作,加入历届自贡灯会的精品灯组,以及AI设计、3D建模等新技术元素,并提炼人物,预计有17米长。”杨勇说,“2.0版本”还将升级为国画,并雕刻为版画,以便更广泛地传播与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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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贡彩灯已有上千年历史。从唐宋时期的燃灯习俗,到如今享誉全球的“中国灯城”,彩灯早已融入这座城市的文化血脉。然而长期以来,人们对彩灯的关注多聚焦于灯组本身的奇巧与华美,鲜有人将目光投向那些制灯的人。杨勇的创作,恰恰填补了这一空白。他以艺术的方式,将彩灯人从“无名者”转化为“被铭记者”,让那些隐于光影背后的面孔,获得了在艺术殿堂中“被看见”的权利。
“造梦人”这个展览名称,指向的不仅是杨勇自己,更是他笔下的每一个彩灯人。他们用双手为千万人造梦,而杨勇,则用画笔为他们造梦。在这场关于“造梦”的对话中,艺术与劳动、个体与行业、记忆与传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关于自贡彩灯文化的深层图景。让那些在光影背后默默劳作的人,不再只是灯会落幕后就消失的背影,而是被画笔永远定格、被艺术永远铭记的“造梦人”。而这,或许正是自贡彩灯在走向“中国灯城”的进程中,最需要被记录、被传承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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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都彩灯盛概图》(图片调整方向方便读者欣赏)

编辑:张翠娜

责任编辑:郑皓匀

编审: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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