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贡融媒记者 张才
《文成公主》核心美工师曹婉莹是一名地地道道的自贡姑娘，她和这座城市成千上万的彩灯工匠一样，制灯季节一到就如“候鸟”一般飞走——跨入制灯行业20年，足迹遍布全国各地，甚至飘洋过海。但她与别人不一样的是，用业余时间把彩灯工匠的日常写成诗、谱上曲、唱成歌……
“济宁的夜，电焊的光，我收拾行囊离开家乡，十八米的公主伫立在太白湖旁，四十天的汗水凝成她的模样……”
随着以“孔孟文脉·运河灯火”为主题的济宁太白湖新春灯会在齐鲁大地点亮，长32米、高18米的核心灯组《文成公主》成为全场焦点，灯组美工师曹婉莹连同她本人创作并演唱的歌曲《一灯照千年》迅速出圈，包括“山东卫视”“齐鲁网”“闪电新闻”在内的当地媒体纷纷对此进行报道，网友们称歌声架起了一座连接四川自贡和山东济宁的情感桥梁。
阳春三月，回到家乡的曹婉莹接受自贡融媒记者采访时表示，这首歌写给当时同在异乡的120多名自贡彩灯工匠，是他们用40个日夜，在太白湖畔16万平方米的场地内亮起了10万盏彩灯，编织出一个璀璨的光影世界。
“济宁是文成公主的家乡，作品体现了她作为和亲使者的家国担当，又暗含了济宁‘孔孟之乡’文化熏陶下的忠孝气质，隐喻其远嫁吐蕃、传播文化的历史征程。” 曹婉莹介绍，《文成公主》保留了自贡彩灯制作精良、气势宏大的特点，在制作过程中和《木兰传奇》一样应用了AI生成和3D建模等新技术，神情温婉且坚定。她表示文成公主的光不仅闪耀在历史的长河，也照见了每一个在异乡播种光明的人。
时间回到2007年。从四川轻化工大学美术教育专业毕业的曹婉莹，成了彩灯行业为数不多的女性美工师，一名四处播种光明的人——这一干就是二十年，风吹日晒，用她自嘲的话说是“从水灵灵的小鲜肉变成了老腊肉”。
美工师被称为彩灯制作的灵魂，其工作内容包括前期设计、放样、造型指导、上色美化、配饰点睛等等。刚入行时，曹婉莹从小美（行业按经验与能力分为大美、中美和小美）做起，参与设计并制作了2008年第十四届自贡国际恐龙灯会上展出的灯组《五福娃》。
“我的工作主要是放样，就是把设计图放大到地面，还要标注好尺寸、拼接点位。”曹婉莹表示当时感到最困难的是和钳工、焊工、裱糊工等不同工种的师傅沟通，刚入行的她“人微言轻”，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往往不买账。但女孩并没有气馁，边做边学的她虚心请教，很快就在工作上独当一面。
随着公司业务拓展，曹婉莹从参加工作第二年起就离开家乡，前往山西省朔州市制灯。第一次出远门的年轻美工师遭遇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大挑战”——其负责的《太平有象》灯组（加上底座）高度超过了20米，其中大象高9.5米，背上的花瓶高10米。正当曹婉莹为找不到合适的参照物发愁时，她发现地面上的瓷砖尺寸刚好是60厘米见方，灵机一动便以此作为“格子”顺利完成放样。
从此，曹婉莹就和这座城市成千上万的彩灯人一样，每年制灯季一到就像候鸟一样飞往全国各地，从寒冬腊月直到到第二年开春，工作至深夜成为日常。这些年，她的足迹山西、山东、河南、河北，南边到过广东、海南，北边去过新疆……在她记忆里，自己连续在外地过春节的最长纪录是6年。
“群山巍峨，层峦叠嶂，黑夜中的秦岭薄雾微弥……归乡的心情如同离弦的箭，山的那头，是我日夜思念的家乡，盆地西南，是我生根发芽长出枝叶的地方……”2011年2月19日，农历正月十七，年味散尽，曹婉莹在归家途中穿过“南北分界线”秦岭时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夜过秦岭》。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制灯之旅给曹婉莹带来的不止思乡之情，还有甜蜜爱情——同为彩灯美工师的丈夫刘磊。尽管处于同一行业，但由于承接的项目各不相同，两人往往聚少离多。前两年，夫妻俩先后到美国、欧洲布展，两人很珍惜这样的天赐良机，常抽空携手四处逛逛，用妻子的话说“相当于补上了蜜月旅行”。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电脑前画到夜深；这些年线条盘出根，闪亮出每个星辰；把图纸形状都拆分，焊花像萤火虫夜里奔，色彩化作不灭的刻痕，托举万家灯火升腾……”
去年年底，曹婉莹在视频号“奇绘三石”发布了新歌——献给所有彩灯人的《灯下说》。一时间本地彩灯产业及文化人士纷纷转发，好评如潮。
“干完活路，晚上睡不着。”工作之余，曹婉莹把自己的的感受记录下来，写成一首首小诗。灯组点亮一刻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忍不住要唱出来——2018年，从小热爱音乐的曹婉莹第一次将自己的诗配上曲、亲自演唱了《平凡彩灯人》。此后一发不可收拾，相继创作出《花开满山》和《灯中匠》等歌曲。
曹婉莹创作的自贡彩灯系列歌曲不但反映了彩灯工匠的日常，还体现了制灯工艺的发展和变化，例如她在《平凡彩灯人》中唱到“墨汁结成冰”，当手绘退出历史舞台改为电脑绘图和自动打印，《灯下说》的歌词也调整为“电脑前画到夜深”。
彩灯工匠之歌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同时也成了自贡市彩灯行业商会每年年会上的保留节目。每当她的歌声响起，台下有着相同经历的彩灯人总会听得眼含热泪……
从一盏灯到一座城，从一门手艺到一个产业。自贡彩灯企业目前超过2000家，占据国内85%、国外92%的市场份额。全产业链常年从业人员约5万人，季节性用工达到了8至10万人。随着彩灯产业进一步发展，彩灯制作的“季节性”越来越模糊，彩灯工匠们涉及的领域也越来越广。
曹婉莹同样在与时俱进。2017年，她和小伙伴一起在家乡荣县开办了一间手工作坊，自己设计、制作并销售花灯。其中将自贡“小三绝”之一的剪纸和花灯工艺结合的“十二生肖系列”令人耳目一新。同年，她设计放样的铁丝雕塑作品《远去的岁月》被评为第六届四川省青年美术作品展览优秀作品。
近年外出制灯之余，曹婉莹除了在培训学校教小朋友画画外，还在淘宝网上开了一家小店卖起了宫灯——短短一个月就售出近千盏。
“彩灯公司正式下单要等到9月份，这段时间也不能闲着。”如今，早已晋级大美的曹婉莹率领十多名美工师又投入了“城市美容及美化乡村”行业，墙绘业务包括街头大幅宣传画以及在农家乐外墙上绘制各种可爱小动物。
不断成长的曹婉莹，正如不断超越自我的自贡彩灯，而以她为代表的新一代彩灯工匠也引起了社会关注。本地颇有影响力的公众号“江湖人称张彩灯”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一二十年来，很多新入行的彩灯工匠已经不限于把做彩灯作为生存之需，而是把自己的理想、追求和信念融入其间。”
（视频与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编辑：周馨钰
责任编辑：陈继东
编审：吴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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