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四所大学,根脉相连,校名中都有一个共同的词——“交通”,述说着同根同源。值得注意的是,四所学校的英文校名里,“交通”一词都被对应翻译为汉语拼音的“Jiaotong”,而不是英文“Transportation”。

四所交通大学校名及校徽 据各学校官网
今年,上海交通大学、西安交通大学、西南交通大学、北京交通大学共同迎来建校130周年。
近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在给四所交通大学全体师生回信中强调,希望你们坚持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秉持“求实学、务实业”办学宗旨,传承弘扬西迁精神,聚焦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加强科技自主创新和人才自主培养,在促进产学研深度融合上实现更多突破,为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作出新贡献。
在我国高等教育史上,根脉相连的四所交通大学构成一种独特的交大现象。何为交通大学?就是教架桥修路的大学吗?校名无声,展示着交大格局: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
130年,足够让一株幼苗长成参天大树,也足够让一所大学与一个国家的现代化事业血脉相依。
这“Jiaotong”,是融汇古今、贯通中西的救国理想。
四所交通大学的前身,分别是1896年成立的南洋公学、北洋铁路官学堂和1909年成立的铁路管理传习所,1921年,为整合资源、培养高水平的交通专才,几所院校合并组建为交通大学。
从诞生之初,交通大学就承载着救国图强的时代印记。
1894年爆发的中日甲午战争的失败,标志着清末洋务运动的破产;1895年,清朝政府与日本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更加剧了国内有识之士对国家出路的忧虑。在“自强之道,以作育人才为本”思想的引导下,南北各地积极兴办新式学校。
四所交通大学从诞生之初,“立校根本”与“看家本领”就是实业。
在清末民初的历史语境下,包含铁路、邮电、航运、电报等在内的交通实业,被认为是国运所系,孙中山先生曾提出“交通为实业之母”的著名论断,与交通实业相关、涉及国家基础设施领域的学科专业,就是四所交通大学要解决的领域。
回到交通大学创立的原点,这本身就是古老中国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与现代世界的一次“交通”。
四所交通大学的分合流转,不断升华着“交通”的境界与胸怀。
交通大学数度分合、迁移,与祖国的广袤大地交通融合,在祖国的东南西北方向各自扎根,并积极融入当地发展,以“工科生”的实干精神,促进国家在工程、技术、交通等领域的综合提升。
20世纪50年代,伴随着“一五”计划的展开,工业布局开始向内地倾斜。1956年,肩负着改变西部文化教育落后状况、巩固国防安全的重要使命,6000余名交通大学师生从上海西迁西安。在此过程中凝聚成西迁精神:胸怀大局,无私奉献,弘扬传统,艰苦创业。
正如西迁时的交大教授所说,“党让我们去哪里,我们就背上行囊去哪里。”交大人用踏实的行动而不是华丽的语言,诉说着自己对使命的积极担当,对祖国的深沉大爱。
这“Jiaotong”,是立足国情、积极有为的兴国动力。
校名中的“交通”,虽不局限于交通运输业,但几所交通大学,却在中国的交通事业里,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坐落于四川的西南交通大学,交通运输工程A+学科全国顶尖,被视为“中国铁路工程师的摇篮”。自古“蜀道难”,故新中国成立后修建的第一条铁路,就是成渝铁路。全川人民发起捐献枕木的热潮,铺路所用100多万根枕木全部取自四川,足以见得四川人民对交通畅达的渴望。

图据西南交通大学官网
“交通为实业之母,铁路又为交通之母”,1919年,孙中山发表《建国方略》,设想未来之中国,要修建10万英里(约16万公里)的铁路,联通边疆、内陆和沿海,以交通发展助力强国兴邦。然而直到新中国成立前,中国仍被戏称为“万国机车博览会”,没有路权、没有技术,铁路营业里程仅有2.18万公里。而如今,那个当初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的愿景,早已达到——截至2025年底(“十四五”收官),全国铁路营业里程达16.5万公里,其中高铁5.04万公里。
四川在这一过程中,更是从内陆腹地摇身一变,成为叠加“一带一路”、西部陆海新通道、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等多重机遇的重要节点,成为中国经济地理的重要“大动脉”。从“蜀道难”到“蜀道畅”,深刻改变了盆地四川,也让跨区域之间高端制造业产业链的集聚,变得更为简单。

复兴号动车组行驶在攀枝花市跨金沙江特大桥上 图据川观新闻
一部交通史,一部交大史,更是一部科技创新史。
如今,四所交通大学重新定义陆路交通,攻破一个个尖端技术,用新世纪的天工开物让“天堑变通途”,服务国家战略、造福全国人民,活跃在科技领域的最前沿。从詹天佑主持的京张铁路,到如今的复兴号高铁、港珠澳大桥,背后都有西南交大学子的身影。我国第一台大马力蒸汽机车背后有北京交大的身影。我国载人空间站、嫦娥五号和嫦娥六号,有西安交大提供的关键技术支撑。为万米全海深探测与百吨级深海装备实海试验提供世界级科研底座的世界首座“海上移动科学城”和地下2400米的四川锦屏实验室里,有上海交大团队的多年付出。何为“交通”?上天入地下海。
这“Jiaotong”,是通达未来的强国密码。
交通交通,天地交泰。万物通达,面向未来,就是“Jiaotong”之义。面向未来,也才能不负习近平总书记在信中对四所交通大学提出“为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作出新贡献”的寄望。
何以未来?
做面向未来的大学,必有面向未来的教育和人才。130年前,创办上海交大前身“南洋公学”的盛宣怀,曾痛心疾首地领悟“自强首在储才,储才必先兴学”。兴学的使命,就是为了储才,为了自强,而以自强为导向的教育,必不是沉睡于象牙塔书斋中的教育,而是可以实现创新引领、产学研用结合的教育。“十五五”规划纲要,同样提出了类似要求——明确提出“支持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创造一流学术环境,打造基础研究主力军和人才培养主阵地”“按照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等基本办学定位,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发展”等。130岁的交大们,也已展现了这份决心——无论是上海交大的“伯乐计划”,还是几所学校面对人工智能等未来产业的布局调整,产学研用结合,让大学不是隔绝世外、闭门读书的“避风港”,而是正当长风破浪、扬帆而起的“启航港”。
作为硬核“工科生”,交大人展现着新工科的进取气质。从上海交大人工智能学院、集成电路学院等机构相继成立,海洋智能无人技术、智能医学工程等“AI+”专业陆续开设,到西安交大在航天航空、低空交通和人形机器人等“未来交通学科”前瞻布局;从西南交大积极探索“智能高铁+”“磁浮交通+”等未来交通新方向,到北京交大统筹“智慧交通”,赋能城市与交通的融合发展……130岁的交大们,在淘汰旧工科方面决心十足,在发展新工科方面又各展所长。这种果敢与勇气的背后,正是四所交通大学一以贯之的性格:国家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就培养什么样的人才。
为实业而兴的教育,闪耀着未来产业的智慧之光。上天入地,科幻概念里的前沿技术迈向应用落地,成为唾手可得的现实;人工智能全链条的辐射与渗透,重塑产业结构改写人类生活方式;实验室里的攻坚克难,转化为工厂里的量产助推经济行稳致远;从单一场景转向多元共生,以交融之力,推动国家高质量发展,实现人类共同进步。
这部跨越130载岁月的“交通”史里,满满都是时代所呼、国家所需、理想所系。今天,当我们以上海、西安、成都、北京为坐标,在祖国大江南北任何方位,交大“老学长”钱学森的壮语都依然让人热血沸腾:“我的祖国给了我生命和智慧,如果我的爱能对祖国有一点点贡献,我将百死不辞,毕生有幸!”
编辑:陈翠
责任编辑:余凤
编审:余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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