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贡融媒记者 黄鸿
没有顾客的时候，万刚就坐在摊位前发呆。想起闺女的不幸经历，这个头发略微花白的中年男人，总觉得使不上劲，像被石头压着。那些旧事，又翻上他的心头。
时间来到2017年，时年23岁的万灵出落得亭亭玉立、性格开朗，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目光透亮。二十风华，正是其人生最好的时候。闺女长大了，万刚也觉着日子有了盼头。
万刚无意间发现，闺女的小腿总是肿胀，且迟迟不见消肿，便催她去医院检查。万灵觉着是小事，因此一直拖着。
直到一天早晨，万灵突感不适，呕吐不止。万刚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当即带着闺女前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结果却是晴天霹雳——万灵被确诊为肾衰竭晚期。
“闺女，有病咱治病。别怕，有爸在。”
“爸，我没事，你别担心。”
闺女没有因为生病而沮丧，反倒笑着安慰万刚。这让他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常趁没人的时候抹眼泪，念叨着“她还年轻啊，怎么偏偏是她”。
随后的日子里，万刚一边经营摊位，一边照顾闺女。全家每月两三千元的收入，既要应付生活开销，还得支付治疗费用，早已入不敷出。
即使如此，面对高昂的治疗费，万刚眉头都没皱一下。每针7000余元的进口药，不用就看不到希望，他咬着牙给闺女用，一用就是近一年，“只要能救闺女，砸锅卖铁也值。”
那段时间，万灵每周都要去医院透析治疗。可万刚实在抽不开身，便托一位相熟的三轮车师傅接送。一趟20多元，钱虽不多，但对万刚来说，也是一笔咬牙才能拿出的开销。
万灵心疼父亲挣钱不易，便瞒着他独自前往医院，“第一次出门，心里很紧张，可一想到能省下那几十块钱，胆子就大了。”
直到有一次，万刚发现家里多了一袋洗衣粉，追问后才知闺女独自就医的事。想到闺女拄着盲杖，摸索着走在盲道上，向路人询问公交线路的情景，万刚心痛得说不出话。
俗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三年前，万灵病情加重，出现新的并发症——听力严重受损。肾衰竭让她失去了色彩，也让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安静。
2025年1月27日，除夕前一日。学苑街红灯高挂，年味渐浓。
那天早晨，学苑分队队长温梦寒在上班途中，看见一个姑娘拄着盲杖站在路边，满脸焦急，茫然无措。她上前询问，得知姑娘叫万灵，双目失明，听力受损，本想去医院，却迷了路。
推开门的刹那，大家心头一紧——屋里陈设简陋，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再听万刚讲起这些年父女俩的遭遇后，大家的鼻子都有些发酸。
“大家请坐。”万灵热情地招呼大家，又笑着说，“你们别小看我，家里的锅碗瓢盆在哪儿我都知道。爸爸中午没在家，我都是自己做饭。”
万灵的笑容像一束光，照得队员们又暖又疼。大家被万灵的乐观深深打动，暗下决心：要帮这个家庭渡过难关。
随后，学苑分队的同事自发捐款捐物，为父女俩送去生活用品，并定期上门探望，帮他们解决生活中的实际困难，这一帮就是一年多时间。
然而，随着病情加重，那点残存的声音也即将从万灵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为让万灵的世界重新被“点亮”，分队决定为她配一套助听器。于是，有了之前的一通电话。
分队的这个决定得到了高新区城市综合管理局的大力支持。如今，一场爱心接力在该局退役军人群体中迅速展开，爱心捐款也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夕阳西下，万刚赶回家时，万灵正摸索着整理碗筷。他站在门口，看着闺女，半响才说出一句，“闺女，你的助听器快到了。”听到父亲的话，万灵高兴得像个孩子。
看着闺女的笑脸，万刚背过身，眼眶泛红。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一些。窗外，天色渐暗，屋内满是欢笑。
编辑：郑皓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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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余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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