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地心到云端的时代壮歌
□龚伟
纵观本届诗会精挑细选的十二首本土诗人原创诗作,其脉络主线清晰可见:以《爱一座城》开篇,继之以《骨语之上》的地质溯源记忆,经《天车之下》的城市原点,历《竹骨长歌》《蓝靛成诗》《纸上流年》的非遗文脉,至《盐都腾飞》的时代壮歌——这是一条从地心到云端的精神上升轨迹,也是从盐都大地历史深处喷涌而出、奔赴未来的文化叙事。而其中《骨语之上》《蓝靛成诗》《纸上流年》《盐都腾飞》四首诗,则如四个精神坐标,清晰地确定了千年盐都的精神高度。

《骨语之上》以地质时间为起点,恰如子时的沉寂,将侏罗纪的化石记忆与井盐文明衔接,将“恐龙的足迹,刻写进坚硬的石床”与“盐都的地下,涌动着千年的咸涩”形成深沉的对位。诗人在“骨骼”与“井架”之间建立隐喻的关联——天车如“巨人的脊梁”,井盐是大地的乳汁——“白色宝藏”。盐都自贡,不是在平地上被随意建造,它源自地质记忆的深处。这首诗回应了身为盐都人精神血脉中最根本的追问:我们从哪里来?答案不仅是历史的,更是地理的、地质的——我们的根,扎在侏罗纪的岩层深处,扎在亿万年的地壳运动中。这种将城市认同锚定于地球深层的诗学眼光,让盐都自贡的文化自信获得了罕见的纵深感。
《蓝靛成诗》犹如以酉时的温润将非遗扎染技艺升华为城市色彩美学的杰作。诗中“蓝”的意象层层递进:从草木染料的物理之蓝,到“盐都儿女对大地最深的描摹与守望”的情感之蓝,再到“水之蓝、天之蓝、梦之蓝”的精神之蓝,最终抵达“盐都蓝”的文化符号之蓝。当诗人写下“一针入汉骨,一坛染盛唐”,扎染已不再是单纯的手工技艺,而成为文明传承的微观剧场——每一次浸染都是“与时光交谈”,每一次固色都是“生命铿锵”。更具深意的是,诗中描绘了这抹蓝“走入课堂”“走进乡野村庄”“融进灯海流光”“远渡重洋”的当代旅程,传统非遗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活化与传播,被诗意地呈现为流动的文化生命力。这抹蓝,最终成为盐都精神“最温柔最壮阔的畅想”,在刚毅的盐业城市性格中注入了温润的美学维度。

《纸上流年》则以辰时的清朗剪纸为媒介,勾勒出另一条文化脉络。“一把剪刀,带领我们走进一张张红纸”——刀锋过处,天车、恐龙、彩灯、龙腾狮舞渐次浮现,一座城市的精神图谱在方寸之间徐徐展开。诗中既有“四百年一路走来”的历史纵深,又有对宗师余曼白“开疆拓土”的深情致敬,更有对剪纸艺术从民间窗花走向“四川省非遗名录”的时代书写。诗人以“不知疲倦的剪刀”为意象,贯穿“苍茫的岁月”与“城市的背影”,最终落脚于“朝霞般装饰新盐都窗户”的美好愿景。从《蓝靛成诗》的“染”到《纸上流年》的“剪”,两种非遗技艺在诗中互为呼应——一蓝一红,一染一剪,恰如盐都精神的双重底色:既有深沉的靛蓝沉淀,又有炽烈的红纸飞扬。
《盐都腾飞》则是将午时的炽热激情,泼洒为一部宏大的城市精神宣言。全诗从“侏罗纪的回响”到“崭新赛道”,从“刚毅之城的温润”到“历史长河的奔涌”,再到“南向门户的展望”,构建了完整的精神演进图谱。诗中“骏马”意象贯穿始终——“如骏马昂首”“似战马振鬃”“如飞马踏光振翼”“我们是盐都的千里马”——这不仅是修辞选择,更是对盐都城市性格的精准提炼:既有负重前行的坚韧,又有奔向远方的激情。诗中密集嵌入的“低空经济”“晶硅映日,氢能启航”“新材料蔚然成林”等时代语汇,与传统意象“天车钢缆”“恐龙巨翼”“釜溪浪花”形成对话,展现了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在现代化进程中的精神转型。“不是所有城市都能守住两千年炉火”“但盐都能”——这简洁的断言背后,是对城市文化韧性的高度自信。
从《骨语之上》的纵深到《蓝靛成诗》《纸上流年》的宽度,再到《盐都腾飞》的高度,与其余八首诗共同构成了一部盐都精神的立体长卷。这恰好与十二载轮回——“十二时辰·盐都叙事”命名的诗会形成呼应:时间从子时到亥时循环往复,而精神从深处向高处不断攀升。
自贡端午诗歌朗诵会的十二载坚持,其意义已远远超出一场节庆活动的范畴。当我们这座城市持续十二年用诗歌讲述自己的故事,便不仅是在积累一批文学作品,更是在构建集体的文化记忆方式,培育日常化的精神审美生活。从“盐都儿女,正以骏马之势,奋力扬鞭,踏歌远方”的朗诵声浪,到孩童指尖扎出的“蝴蝶”在布面上“松开便是漫天星光”的非遗传承——诗歌正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个体与城市、情感与认同的精神纽带。
编辑:余耀
责任编辑:陈继东
编审:韩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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