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也是自贡第一个中国共产党地方组织——自流井特别支部成立100周年。百年薪火,初心如炬,红色基因早已深深融入自贡盐都血脉。为缅怀革命先烈、铭记奋斗历程,本期《档案记忆》特释录中共自贡地下党重要领导人廖寒非,于1939年冬至1941年9月在延安撰写的《自贡盐业与工人运动及我党工作总结研究材料》。让我们一起循着廖寒非昔日的视角,回望彼时的自贡盐场。
《自贡盐业与工人运动及我党工作总结研究材料》共计七个部分、2.8万余字,本公众号自2026年5月21日起陆续予以刊发(本期登载的内容,为廖寒非同志当年个人观点)。
甲、党政、法团及政治派别
1.国民党市党部。
隶属于四川省党部之下,它的下面有区党部。一九三九年春,尚在杨则时办理之下,无有成果,区党部没有建立起来。因此,中央国民党党部派员到自贡,成立党务整理委员会。在同年的初夏,高定渊前来接充市党部书记长。自高继任以后,各方面积极努力推行国民党的新方案和政策。

市党部在杨则时时代,算是“土”复兴社盘踞了党部。支持杨(则时)的,有商会会长李云湘、商会中活动(跃)分子李秉熙、市政筹备处国民自卫总队长王师亮,以及王训敷等,为其支柱。杨则时是小市民阶级的商人出身,北伐时代国民党员。他在市党部当指导委员会主席,是想要提高他的社会地位。(杨则时)为人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市侩,政治手段较少,党部的推动全由李秉熙、王师亮等策划,而由王师亮推动执行。
李秉熙,青年绅士、复兴社分子,反共最力。王师亮,专门学校学生、我党叛徒,在地方中承同宗长辈余荫,颇有活动。同时,与黄埔卒业之曾鲁(按:曾鲁是自贡人,复兴社在川南活跃分子之一)相得(注:相得,指彼此投合、相处融洽)。王训敷,中小商人的儿子,中学生,我党叛徒,善奉承献媚,在党部任总干事,积极反共分子,是以反共作资本,在政治投机的家伙,天生一副下流坯子。他们几个之中手段高、能力强、活动能力大 ,当推王师亮,余皆次之。而王训敷仅供人驱策之狗才而已。他们的党员以小学教师为主力。
先是高定渊代表“广”复兴社来接收党部,杨则时正在成都受训之中,一切事务悉由王训敷代理。高(定渊)要接任,王训敷则以杨则时曾垫款三万七千余元为辞,抗不交卸。后来,高(定渊)将王训敷扭交法院依法办理,一场风波方告平息。
高定渊是黄埔学生,从军多年,久未升擢。在党权提高口号之下,来自(流)井履任。初因王训敷抗不交代,乃经过曾鲁等关系,向“土”复兴社方面疏通,才把党部拿过手来。但他是个外乡人,初到的时候,生活百无聊赖,除打牌喝酒而外,经常在《自贡民报》上发表打油诗,以示潇洒。自国民党防止异党活动办法“以组织对付组织”传达后,高(定渊)亦拼命地抓工人团体。在其组织下的有泥、木、石、镔铁、理发、板板车等工人公会,(在)五月国民精神总动(员)火炬游行。三青(团)亦在大肆发展团员之中。高(定渊)因三青(团)大量发展,曾与三青团发生一些隔阂。不过,党的发展上增大了,那时党员登记者有一百六七十人。
2.CC的特别组织与活动。
此地的CC有“广”“土”之别。
(1)“广CC”。以川康盐务管理局税务督察处为根据地,负责人是江苏人董先洲,以下有陈奉先、贾松浦、齐志一。贾(松浦)和齐(志一)是东北人,他们是陈立夫创办的淮北盐务训练班学生,使命是在盐务机关中,布网张罗、建树力量。可是盐管局的官僚对他们是排斥的,瞧不起他们。为了应付陈立夫,特将他们安插到税务督察处,拿钱吃饭。缪秋杰这位老官僚标榜是:“宁拿钱给他们花,不愿给他们任何重职”。因此,新生活运动促进会全交给他们去推动。至于董先洲等,也扛起新运会(注:新运会,即新生活运动促进会简称,是蒋介石推行“重整道德,改造社会风气”的宣传组织,下同)这块招牌,大做文章。如办《新运日报》、阅书报流通处。在国民党“以组织对付我党”的策略下,新运会又大办其训练班、新运剧团,成立平民诊断所、妇女训练班,在工人中要办俱乐部。

“广CC”自恃是广货,对于土货的CC、市党部……都瞧不起。彼此间之对立冲突,是在所不免的。有一次,三青(团)与新运会几乎打架。因为新运会的标语把三青(团)的壁报地盘占了,两方在公文上互骂。后来,三青团书记长要带领全体团员,去和新运会决一雌雄。经过大家的调解,才平息下去。
董先洲和省政府民政厅长胡次威关系很深。因为他们同是陈立夫的“喽啰” ,因此(与)代表胡次威而出任威远县长的陈厚知(江苏人),往来非常密切。他们是在川南建立经济上的基础,培养政治的力量。据说陈厚知是胡次威的“左右手”。在湖南时,胡次威做民政厅长,陈(厚知)就任第一科长。
(2)“土CC”。以大叛徒刘家明为骨干,叛徒蒋文、傅俊彝、梁子俊为辅,而以陈戒予等走场面去对付党部等。他们都是本地人。当其在政治上变节以后,走到反动营垒,遭受了人家的排挤与白眼,不得不建立自己的力量,以为卖身投靠、进身之阶。这些份子中,刘家明、蒋文都是参加过特务队的。刘(家明)为人阴险刻毒,手段相当圆活;蒋(文)亦不弱于刘,能力相当强。傅俊彝、梁子俊则为流氓出身,傅(俊彝)在哥老会“礼”字号当过管事。下层的工人对傅(俊彝)、梁(子俊)有深的印象。
在“土CC”领导之下有盐工中的职业青年互助社,表面上以“互相帮助、解决失业及救济”为宗旨,组织形式是哥老会办法:工人入会要缴入会底金二元,向理事磕头礼拜;每月缴月费五毛。他们对于进步工人则自封是“共产党”;对落后工人则吹嘘他们吃得开:“进戏园子,打进打出不花钱”“闯了祸,有人出来补烂船”。加入的工人(烧盐匠较多)有一千六七百人。郭家坳是大本营,共有九个分社,散布于大坆堡、郭家坳、艾叶滩、贡井、长土等地,编制十人为(一)小组。
其次,还有学生生活社。以蜀光中学、培德男中为最多,共有二百多人,无经常活动。还有崇善福利会,以哥老会改造而成。凡入会会员缴底金二元。死了以后,由社安葬。这是社会事业性质的,有会员三百人光景,以小商人为最多。有阅报室一所,每逢集会,则出宣言、游行呼口号。
除此,他们还与土匪勾结,职(业)青(年互助社)中的流氓工人,也被武装起来,活动于富、宜、荣、威边界,他们有盒子炮二百只左右。
杨则时任党部指导委员会主席时代,企图收编职(业)青(年互助社)为自己团体,曾与CC冲突,逮捕了职(业)青(年互助社)干事二名。傅(俊彛)、梁(子俊)上成都与杨(则时)吃官司,直到曹任远当市长,这事方得了结。
三青团与高定渊时代的市党部,也想收编职(业)青(年互助社)、学生生活社、崇善福利会,也曾引起冲突。一九三九年五四青年节,三青团的队伍几乎与学生生活社等打架
“土CC”也办过小型报,名称是《新自贡晚报》。因无人才,经费困难,不久自动停刊。
“广CC”的策略路线,是由盐管局税务督查处、威远县政府为其基地,安插活动(跃)分子,渐渐推广于各机关,如经济部燃料统制委员会等。而以新运会为讲台与工具,《新运日报》为喉舌,从经济上奠定基础,积极开辟下层群众组织,抓住川南荣、威、富各要害地方,以作进攻退守之根据地。特务工作是其中心工作之一。
“土CC”的方略是“反共是基本方针”,以群众组织为其资本,麻醉群众,缓和斗争,以满足资本家欢心。对于其他派别,在组织上不合作,保持其独立的超然地位,造成几个头子地位的延长和巩固。
3.复兴社的特别组织与活动。
一九三九年三月以前,自贡市全为“土复兴(社)”,盘踞于党、团务、教育界之中。复兴(社)在壮干培训班、暑期讲习会中吸收了不少“喽啰”。商会会长李云湘、国民党自卫队总队长王师亮,自贡民报、市内中心小学及附近小学校教师、校长,大多是复兴(社)份子。抗战发生,救亡的浪潮曾使他们暂行停止一会。可是,自防止异党活动方案实行以来,“广复兴(社)”插足(自贡市)党部,拼命发展党员、抓取群众,其活动范围亦仅在教育界中小学教师中而已,工人中尚无基础。而新运会之“广CC”及“土CC”,和它在竞争中。不过,“广、土”复兴(社)之间,经曾鲁和王师亮之拉拢,形势不如以前对立。

4.三青团。
在三月开始筹备,书记长魏敬轩、筹备主任陈尔康,魏(敬轩)的经历不详。陈尔康是岳池人,康泽的老乡、日本读过书,绰号人称“草包”。三青团一切实际,陈尔康出力最多,团员有一百二十余人,学生(包括蜀光、培德、旭川)有五十几人,其余是四十多岁的中小学教师、流氓(这是一九三九年六月统计)。
从五月“火把会”开始,三青(团)活跃万分,什么青年服务社、青年剧团、时事座谈会……,都曾一度召集会议,决议了要案多件,但都是“画饼”。还好的算是儿童识字学校办了一班,其它曾注射霍乱防疫针和抢救轰炸区灾民工作,出动的团员不到三十人。至于青年剧社,演出过一次剧。
三青团工作的中心仍然是调查“异党”。学校中由教官找学生个别谈话,逼迫加入。学生加入后,就指定学生暗中调查“谁看生活书店书籍、谁看《新华日报》”,散布流言。
三青团乡村服务社在工人中的办法是公开设登记处,宣布许多要为工人做的事情,结果都是卖“狗皮膏药”和发“空头支票”。如工人要领缓役证,三青(团)要求工人首先加入服务社,然后才做公示到管理局去。工人说:“我们也能够找管理局,前次罢工,管理局和市政府都承认了的呀。”结果长土的工人参加了几个,大坟堡工人不去,郭家坳职(业)青(年互助社)活动最厉害,三青(团)被抵制了。
(未完待续)
本文所用《自贡盐业与工人运动及我党工作总结》档案,由自贡市盐史专家陈星生先生提供,在此谨向陈星生先生致以诚挚谢意。
编辑:曾航
责任编辑:余凤
编审: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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