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午后1点,暑气蒸腾,正是一天中最闷热的时候。泸州长江沿岸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73岁的汪运全推着旧自行车又踏上巡江路,车头挂着小喇叭,车筐里备着救生绳、矿泉水等物品。这道身影,江边居民已经看了整整十六年。

“小伙子,快上来!这儿看着水浅,往前两步就是断崖式的深槽,水底下凉得很,腿一抽筋就完了!”汪运全扯着嗓子朝江里喊。几个正往水里扑腾的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我们水性好,没事。”
这条看似平坦安全的石板路,在稍深且视线不及之处,却隐藏着高坎。汪运全语气不急,却句句砸在人心上。这里曾是码头,岸边有很多高坎,一旦踩空,很容易坠入江中。更为关键的是,该地正处于长江的大弯道处,石板路长期受江水浸泡,表面长出了很多青苔。上游有大船驶过时,岸边激起的浪花很高,即便是成年人也可能被浪打得站不稳,甚至被浪卷入江中。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默默上了岸。“想玩水去正规游泳馆嘛,我给你们指路……”类似的劝导,汪运全每天要重复十几遍,此处凶险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但从不少说一个字。
最难的是夜巡。晚上的江风一吹,岸上纳凉的人多了,偷摸下水的也不少。别人看不清的暗处,汪运全一眼就能扫出异常。最惊险一次,深夜11点,他见一瘦小黑影独坐水边,汪运全没有贸然上前,保持距离,像长辈一样温和搭话。经过半个多小时耐心开导,孩子终于情绪崩溃哭了出来,原来是心中郁结,来江边散心。随后他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硬塞给孩子打了车,又记下车牌号,叮嘱道:“到家了给这个号码报个平安!”那一夜,汪运全等到凌晨一点,直到电话响起才安心躺下。
这样的故事,在老汪的记忆里装了一桩又一桩。他牵头成立的野泳劝导队,从最初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发展到如今十多名固定队员。他们琢磨出一套“土办法”——中午一点到三点,晚上六点到八点重点巡查王爷庙至沱二桥,重点盯青少年。光靠劝还不够,他在岸边立起了警示牌,挂上了小喇叭循环录制了一段话:“野泳危险,珍爱生命,请勿下水!”那声音沙哑却有力,一遍遍回荡在江岸上空。
有人笑汪运全“管得宽”,一把年纪不在家歇着,晒得黢黑图啥?汪运全指了指江边那块“水深危险”的警示牌:“我图啥?就图每年夏天,这江面上少一声呼救,少一户哭断肠的人家。”说这话时,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年是老汪在江边巡查的第十六个年头,每年暑期60天,每天两个高峰时段雷打不动,累计巡查里程约5000公里——这些数字背后,是汪运全用脚步丈量出的安全防线。而那句“水深危险,快上来”的呼喊,成了这个江边小城夏日里最踏实的声音。
编辑:冯方湲
责任编辑:金艳
编审:张宏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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