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龙泉驿区中医医院。
骨科,赵军。针灸科,杜肇娟。两口子,结婚三十多年了。
在这家医院,像他们这样的夫妻,还有好几对。医生夫妻,同一个医院,有时候一天说不上一句话——他们管这叫“并肩作战”。

第一对:60后
赵军六十二岁,返聘回来的骨科老专家。杜肇娟,针灸科主任。他俩结婚那年是1990年。
家里杜医生说赵医生做得多。因为骨科忙,经常加班,母亲帮了大忙,两个人在家聊最多的也是病人,什么症状怎么处理,一说就停不下来,赵医生腰腿痛的时候杜医生就给赵医生扎针。
唯一一次七夕节送花,是路过花市熟人喊了一嗓子“赵主任买花哦”,就买了一朵玫瑰。
对于他俩而言,电话就是号角,正在吃饭也好半夜三更也好,一接电话就往医院跑。杜医生说“应该的,都是搞这个的,都晓得”。
最亏欠的是孩子,开家长会赵军一次没去过,读几年级哪个班都不知道,两口子忙起来的时候孩子就在医院坝子里耍,给孩子交代一句:“不要到处跑”。
当记者问他们什么是浪漫时,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说没那么多想法,平平淡淡才是真。

第二对:80后
郑福保在肛肠科,张婷婷在皮肤科。大学同学,十几年了。
他俩的门诊在对面,上班时能碰上面,但没空聊天。张婷婷说:“八点进去十二点出来就算不错”,郑福保说:“十二点前能把病人看完就谢天谢地,见面聊天想都不用想”。
他俩有个孩子,十岁了,谁有空谁管。张婷婷陪得多一点,因为她不值夜班。
郑福保的手机从不关机。手术病人只有他最了解,一个电话就得走。孩子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习惯了。
张婷婷说:“别的父母周末能全陪,我们能抽出一天就不错了。”郑福保是家里唱红脸的那个,批评孩子都是他,本来陪得就少,孩子跟他感情很淡。张婷婷去进修,孩子以为她几天就回来,后来好几天没见着,问她怎么还不回来。郑福保连着两天在家,孩子反而不适应,觉得爸爸不在才是正常状态。
十几年了,他们把浪漫揉碎了,撒进值班室的夜和查房的脚步声里。

第三对:90后
张正侯在普外科,丁惠敏在脑病中心。研究生时他们俩的学校在一个城市,婚后一起到了龙泉驿,想着能每天见面,结果还是各忙各的。
张正侯说目前做得最长的一台手术是18个小时,下来整个人瘫了,倒头就睡。丁惠敏说,外科医生的职责就是这样,外科医生妻子的职责就是理解这件事。
丁惠敏先兆流产,一个人在急诊留观。别人都有老公、爸妈陪着,就她一个人。本应该绝对卧床时,因为没有家人的陪伴她只好一手推着输液杆,一手扎着针,自己拿着检查单从急诊走到住院部交费再走回来。早产那天,张正侯在查房。工作交接完后才匆匆赶去陪伴妻子。
孩子生下来1020克,因为没人照顾,两岁就上幼儿园,学校开门第一个送去,经常最后一个接回来。
在龙泉驿区中医医院,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有人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八个小时,有人在急诊留观室来回忙碌,有人缺席了孩子十年的家长会,有人把家安在医院旁边,只为电话一响就能在三分钟内赶到。
他们是医生,也是丈夫、妻子、父亲、母亲。他们把对家人的愧疚藏进每一次深夜急诊的脚步里,把牵挂写进每一份病历和处方里。
并肩作战,从来不只是夫妻之间的事。在龙泉驿区,上万名医务工作者,穿着白大褂,守着排班表,随时待命,他们是彼此的后盾,也是这座城市的底气。
谨以此篇,献给所有坚守一线的龙泉驿区医务工作者,以及他们身后默默支撑的家庭。
编辑:冯方湲
责任编辑:金艳
编审:张宏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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