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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拒绝被纪念的人,为何总被想起

2026-10-19 12:44 天府新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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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是鲁迅先生诞辰145周年,也是他逝世90周年。作为那个时代最具个性的“迅哥儿”,遗言也写得骨骼清奇,“赶快收殓,埋掉,拉倒”“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然而90年过去了,每隔一段时间鲁迅总会再次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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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人们对鲁迅的认知,往往局限于符号:审视“学医救不了中国”的文学家,讨论“从来如此,便对么”的思想家,写出“我以我血荐轩辕”的革命家。剥离这些高大上的标签,鲁迅并非高不可攀的“大先生”,而是大多数人的“人生对照组”。在人云亦云、唯唯诺诺的岁月里,他以“我偏不”的姿态,发出了时代的微光。

面对在“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铁屋子”里昏睡的人,他并非只当看客,而是发出振聋发聩的嘶吼;面对“从来如此”的群体共识,他化身“狂人”,用“从来如此,便对么”,戳破看客的麻木。《影的告别》更有意思,“有我所不乐意的”天堂、地狱、黄金世界,“迅哥儿”拒绝三连“不愿去”,留下对于人生的终极思考。

但深刻的、复杂的、有反骨的性格,并不是鲁迅的全部,生活中的他实际上是个“六边形战士”。鲁迅的一生,用当下流行的话来说,“活人感”十足。他用过180多个笔名,按今天的说法也就是开了180多个“小号”,一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边又在鼓励中国青年“只是向上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他一面是言语犀利的大作家,一面又是爱看《米老鼠》《穿靴子的猫》、爱吃甜食的“小甜豆”。

他是天才翻译家,《小约翰》首版就是他的手笔;他是天马行空的平面设计师,一生设计了60多个书刊封面,北京大学校徽至今都沿用他的初始设计;他还是隐藏的收藏家,收藏了大量的版画,是“中国新兴木刻运动倡导者”。如果你以为他喝了洋墨水,只钟爱西洋版画,那就错了。他还爱汉代画像石、砖拓片,把来自四川的《李业阙》《高颐阙》《贾公阙》拓片视为至宝。

即使是在生命的尾声,鲁迅仍活出自我风格。他写下杂文《死》,叮嘱孩子长大“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反讽那些质疑他审美和品位的人;不改“吃货”本性,两次回信称赞朋友寄来的猴头菇、羊肚菌美味;还去看了三部电影,其中由普希金小说改编的《复仇艳遇》,被他视为“最大慰藉、最深喜爱、最足纪念的临死前的快意”,发着高烧还写信向朋友推荐。认真热烈地活好当下,也正是这份鲜活,让百年前的鲁迅,能够和当代年轻人同频共振。

时至今日,我们依然需要鲁迅,他从未过时,从未远去。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鲁迅一生创作约1000万字的文学作品,其中散文诗、散文、杂文、短篇小说、论文共计约600万字,翻译约300万字,剩下的是日记、书信等,绝大多数是经典。年少时读鲁迅,是“篇篇必背”的文学启蒙课:“瓜田里的少年和猹”“茴字的四样写法”,让学生第一次知道“白话”也能是文学;《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拿来主义》一笔一画教会大家,如何写好议论文、杂文;《记念刘和珍君》则是散文的另一种模板。长大后读鲁迅,更是充满惊喜。就像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每一次翻阅,都能带来新的感悟。散文诗集《野草》,充满了象征和隐喻,展现了复杂的内心世界;小说语言凝练简约,传神而生动,极具诗性特质,开了用白话文写小说的先河。就连当代中国最重要的文学奖项之一,也被冠以他的名字。

每一代年轻人,还会从现实的角度,重新解读鲁迅。即便是在百年之后的当下,有人用职场梗解读“说一个人‘不通世故’,固然不是好话,但说他‘深于世故’,也不是好话”;有人想要平衡梦想与现实的关系,鲁迅早就一语说透:“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而“救救孩子”“孔乙己的长衫”这些梗更是化作表情包,在亲朋好友的玩笑中乱飞。这些对于鲁迅的重构,让他的思想不断地进行着创新性传播。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信息过载的时代,每当我们遭遇挫折,想要放弃思考、精神投降的时候,不妨去读读鲁迅。鲁迅的诘问,总会从暗处传来,警醒我们不要沉沦。

他说:“忘记我,管自己生活。——倘不,那就真是糊涂虫。”

我们,偏不。

编辑:金艳

责任编辑:余凤

编审: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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