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贡融媒记者 周馨钰 文/图
4年前,他还在上海一家地铁企业做技术研发。如今,他在自贡负责沃兰特的制造与试飞。

杨苑斐是河南人,2013年到上海读书后留了下来。入行前他在铁路系统做技术工作,2022年3月底入职沃兰特。
2023年是公司爬坡最艰难的一年,研发投入大,资金链吃紧。自贡国有资本适时注资,帮公司稳住了阵脚。当年11月,四川沃兰特在自贡注册,定位为VE25-100的全国制造及试飞基地。
杨苑斐跟着飞机一起落户。那时候飞机还在原先的试飞机场,无法长途转场飞行,只能拆解运输。他带着人把整机拆成一块块结构件,连同机库里的生产设备、工装夹具,整整装了十几车,从江苏宜兴一路运到自贡。

“当时心里真是在打鼓,这么远的路颠过去,到了还能原样装起来吗?”他回忆。刚到自贡时本地配套几乎空白,团队只有他和两名生产骨干,找供应商、雇工人、调试设备,很多活都是公司领导带着一起干。沃兰特创始人、CEO董明在他打退堂鼓时说过一句话,他记到现在:“你可以没有信心,但请你勇敢去做。”
从2023年10月拆机启运,到2024年4月最后一台生产设备就位,半年多时间里,这个从铁路行业跨行过来的年轻人,一边盯安装、一边跑适航对接、一边带队伍,硬是在一片空地上把制造线建了起来。今天他在自贡带的近50人团队,最早就是从这十几车零件、三个人开始的。
最让他难忘的不是搬飞机,是一次试验性飞行里的波折。
2023年在宜兴做低速试飞时,首架技术验证机X1在着陆阶段出现姿态偏差。但好在飞机姿态受控、没有人员受伤,只是机体受了不小损伤。那正是公司资金最紧的时候,研发节奏受到了影响。
“那段时间压力特别大,就像自己的孩子摔了一跤。”杨苑斐说。表面上他跟着团队一点点排查、修复,心里那块石头却一直压着。后来他们把飞机拆开、逐件检查、重新组装,又拉回自贡继续试飞,仅3个月,飞机复飞,还完整跑通了场内全转换飞行。
“等它重新稳稳飞起来那一刻,那个心结才算打开。”他说,经历过这一回,自己反而练出了一颗“大心脏”。
真正的考验是今年5月28日。当天,VE25-100研制批首架机AC101要在自贡完成国内首次有人驾驶全转换飞行。这个动作简单说,就是飞机先像直升机一样垂直升空,升到一定高度后升力桨停转、尾部推进桨启动,切换成固定翼模式平飞。因为舱里坐着试飞员,每个动作都要万无一失,团队内部对“现在是不是到了上人节点”也有不同意见。

“如果这次不推进,可能后面要等很久。”杨苑斐不想错过时间窗口。他带着团队前后开了不下20次专题会,把每个风险点拆开讨论、反复验证,最后报给决策层。拍板那天,会议室里一度静了好几秒,大家都知道这个决定的分量。
飞机顺利完成有人驾驶全转换飞行。沃兰特由此成为国内第一家、全球第三家攻克这一技术的企业,为中国载人eVTOL角逐全球市场蹚出了关键一步。
之后节奏明显加快。9月10日首架适航机AC102完成首飞,9月29日完成无人驾驶全转换飞行,前后不到20天。展会期间,AC102首次公开亮相,就得到了行业高度认可。
很多人以为试飞想飞就能飞,其实不然。兰田机场还有飞行学院的学员在训练,各家企业排队上天,沃兰特的试飞团队一天平均能飞的次数有限。每次飞,上海研发团队六七十号人要一起飞过来,围着这一个架次做测试。“怎么把效率提上去,是我每天思考的事。”杨苑斐说。
杨苑斐现在的日常是白天协调生产、对接各方、找供应商;夜里十一二点团队还在开会,有时候回到宿舍还要接着开。
他和家人两地分居,妻子在上海带9岁的女儿,他一个月回去一趟。“孩子的教育我基本没怎么参与,都是她妈妈在弄。”说这话时他有些愧疚,但感谢家人一直理解和支持。

在事业上,眼下最让杨苑斐惦记的不是钱,是时间。意向订单已经超过2000架,南航通航、自贡国投、川航低空等客户都排着队,型号合格证预计还要一年。一边要赶取证,一边要保交付,这两件事怎么协同着往前推,是整个团队每天都在解的题。
采访快结束时,远处机库传来一阵总装的低鸣。杨苑斐下意识扭头听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们的飞机在总装。”他说,自己每天最踏实的时刻,就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每响一声,飞机“准生证”就近一步,离客户也就近一步。
编辑:余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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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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