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个炎热的夏天,我们注定很难忘记。
采访前我们已经备好提纲:一支由特殊孩子组成的羽毛球队,拿下过那么多金牌,故事似乎天然该往“宏大”里走——拼搏、逆袭、荣光。可真正站进训练场,预设被声响打散:少年的呐喊、球鞋蹭过塑胶地面的吱鸣、羽毛球破空而出的清响,在闷热空气里层层漾开。我们索性把镜头架在角落,先听,听着听着就明白:他们的成功不在那些大词里,而在一拍一拍地练习、一天一天的小事里。球身轻盈,每一次稳稳地回击,都藏着沉淀下来的力量。

采访是在此起彼伏的击球声间隙里“抢”出来的。现任教练黄仲义教练语速平缓,他讲选拔与训练,讲自贡市老年羽毛球协会志愿者多年的陪练——不同的陌生球路,推着孩子们不断突破。没有豪言壮语,尽是细碎而踏实的日常。

队员罗廷均是我们从场边拦下的。一轮训练刚结束,汗珠凝在额角。问起苦不苦,他轻声说:磕碰难免,但羽毛球带来的快乐足以抵消辛苦。我们没有追问。一旁的小队员笑着捡拾散落的羽毛球,那份松弛和鲜活,胜过所有语言。

队员万可超的母亲朱云兰一直安静地站在场边,鲜少落座。家住沙坪,每次接送孩子练球要换乘两趟公交,问起常年奔波是否疲惫,她轻轻摇头。她说,“打球让孩子找到了自身价值,他愿意一直打,我就一直陪着他。”于她而言,这无关牺牲,只是一位母亲最自然的选择。

随后,在贡井区辅读学校——这支队伍梦开始的地方,首任教练黄树阳翻出一张张合影,向记者细数队伍自2016年组建以来,一步步站上全国赛场的经历。给特殊孩子授课时,同一个动作要反复示范讲解。十多年义务执教,黄树阳身体日渐衰弱,志愿者们陆续离开,但只要听见孩子们拿起球拍时活泼的声音,他便愿意继续坚守。“看着一茬茬孩子站上领奖台,我常忍不住热泪盈眶。”将十余年光阴交付给一群孩子的挥拍,何尝不是另一种夺冠。

近百万元场地修缮投入、六十余名储备运动员、二十二枚全国金牌,这些数据我们一一记录。沉淀心底的还有另一个看不见的细节:不太整齐的训练口号、母亲关切的目光、老教练微微颤抖的指尖——动人的永远是人的温度。

(自贡融媒采访组 杨锐 王雨爽 王溢 曾航 张奕 贡井融媒 )
编辑:王雨爽
责任编辑:吉方东
编审:韩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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