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清晨8时30分，绵阳市三台县新德镇敬家渡口。阳光穿透薄雾，涪江江面泛起粼粼波光。船工杜江拧动按钮，柴油机“突突”响起，蓝白相间的新渡船缓缓驶离渡口，船底划开江面，拖出一道洁白的水浪。
船舱内坐着七八名柳林坝村的村民，背篓放在脚边，菜篮子塞进座椅下方。该船核载14人，逢赶场日，一天可往返五六趟。
“还是坐船最方便，几分钟就到了。”村民敬香华拍了拍座椅靠背，“没有渡船的话，绕行涪江二桥要二十多里路，开车都得半个多小时。以前坐的铁船，太阳晒，热得慌，风吹雨打。这条船好，遮风挡雨，暖和多了。”
坐在一旁的涂成秀接过话，手里攥着刚发放的橙色救生衣：“这个更安全些嘛，以前那个小船，坐上去还是有点担心。”
一句“热和”，一句“安全”——新船的好处，在两个老姐妹的闲聊间了然于心。
杜江稳稳握住舵盘，目光紧盯前方江面。今年53岁的他，19岁便跟着父亲在敬家渡口撑船渡江，一干就是三十余年。
“我爷爷撑的是木板船，靠竹篙一下一下划。”杜江的声音混在柴油机轰鸣声中，“爷爷撑船那时候，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敞篷木板船，一人五分钱。传到我父亲手上，木板船换成铁皮船，两岸拉起铁丝，乘客手拉铁丝渡江。船票从八十年代的两角涨到九十年代的五角。二十多年前，轮到我正式接手撑船，铁皮船改用柴油驱动，还要考取驾驶证，船票调整为两块钱。”
“再看这条新渡船，地板都做了防滑处理。”杜江弯腰敲了敲舱内地板，难掩自豪，“今年，我们依托国家‘平安渡运’项目更换了新船，救生衣、灭火器、定位设备一应俱全。虽然换成新船，但乘船票价依旧是两块钱，多年未涨，和坐公交一样实惠。”
渡船靠上对岸新德镇，村民依次踏着踏板下船。敬香华背起空背篓上了岸：“首班就是8点半开船，中午收班，我们平常到新德买点啥子，坐这个船方便得很。”
每天这几趟，杜江总要搭手扶几辆三轮车上下船。“自行车不收钱，三轮车收一块。有些老年人、军人，我都不收钱。”他擦了擦舵盘，“现在交通四通八达，出行方式多，光靠渡江撑船挣不到啥钱，但老百姓出行需要，都是乡里乡亲的，不撑不行。”
三台县最早有42个渡口。随着“渡改桥”项目逐年推进，绝大多数渡口完成撤并，目前全县仅保留3处公益性渡口，敬家渡口是涪江上仅剩的两处人行过江渡口之一。渡口不靠售票维持运转，主要依靠渡工补贴保障运行。
“国家每年为渡工发放补贴，今年又通过‘平安渡运’项目换了这条新船，船是免费配的，补贴按月发。”三台县地方海事处工作人员杨先锋介绍，“票价还是两块钱，没涨过——不是不让涨，是没必要涨。老百姓坐得起，渡口就转得下去。”
他算了笔账：柳林坝常住人口几百号人，绕路上桥二十多里，渡口撤了，村民习惯的乘船过江出行就断了。
渡船再次靠岸，乡亲们提着竹篮、背着背篓陆续上岸，三三两两奔赴新德镇集市。杜江扶着一辆三轮车下船，回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
从五分到两块钱，从竹篙木板船到柴油新船，涪江渡口见证三代渡工的坚守。船更新了，两块钱的票价二十多年保持不变，连接两岸的过江通道，始终是乡亲们的暖心归途。
编辑：冯方湲
责任编辑：金艳
编审：吴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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