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各地秋假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中小学生们暂别教学楼,奔赴山野,开启漫天游。在西安大唐不夜城,一位成都高中生与对诗网红NPC“长安苏东坡”现场对诗,吸引了全网关注。
说来也巧,苏轼本是四川人,弱冠离蜀即出仕宦游四方,少年时也曾自蜀地到三秦之地游历。同为蜀地出身,隔了千年,还能在街头相逢、对上诗词,倒不失为一桩美谈。
现场面对大名鼎鼎的“长安苏东坡”,少年二话不说直接“下战书”。你一句“浮天水送无穷树”,我一句“带雨云埋一半山”,两人你来我往硬是高强度对线了十分钟。围观游客的掌声一波接着一波,还有人好奇:树德中学是哪里的,怎么这么厉害?事后接受采访,少年更是贡献了一波顶级“凡尔赛”:一般吧,NPC看我是中学生没太为难,诗词只是我的兴趣。
“一般吧”,说得轻巧,底气却不是凭空来的。能临场高强度对诗长达十分钟不断,背后必得要多年积累。事实也是如此,袁同学从小学开始便搜集诗词,初中时就攒了1100多首,上了高中还在继续“扩充库存”。现场不小心弄丢背包后,他说:“身份证丢了能补办,诗词本我可没有第二份。”那些日复一日抄下、背下的诗句,借着西安街头一次对诗,有了一个生动的出口。

当然,也有人疑惑,作为中学生,课本里的诗词都记不过来,背那么多课外诗词有用吗?这疑问不是没来由的,过来人都知道,学生与诗词的关系,往往带着点“相爱相杀”的宿命感。从小学到高中,必背篇目清单一长串,多少人最怕看到文末那句“背诵全文”,又有多少人是“考前倒背如流,考后一键清空”。久而久之,李白、杜甫、苏轼在我们眼里,仿佛变成了试卷上冷冰冰的“出题人”。
可跳出“答卷”框架,诗词就不再只是课本里的考点,而会成为一个人感知世界、表达情感的另一种方式。这场对诗真正打动人心的,其实是少年意气的飞扬舒展,与对一腔热爱的执着追求。
在这个电子设备高度发达、什么都能一键搜索和云端备份的时代,一个高中生居然还用着最笨拙也最深情的方式,一字一句地把千年文脉抄进本子里,视若珍宝。这种不求功利的“笨功夫”,恰恰是当下中学生最稀缺的品质之一,纯粹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我愿意花时间”。
这也给当下某些唯功利论教育理念提了个醒——不只是培养会做题的考生,更要培育心中有热爱、脚下有山河的时代新人。当然,学校和家长也大可不必因为这一条新闻,就要求每个孩子都去抄上一千首诗。每个人的热爱有不同的打开方式,有人迷恋代码,有人痴迷球场,有人钟情于古诗词……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少年在繁重的课业之外能否守住“自留地”,是父母和老师能否对这份“看似无用”的爱好给予的包容与托举。
尊重孩子的志趣,给爱好留出生长空间,正是立德树人的题中应有之义。毕竟,人生海海,总要有点纯粹的热爱来抵御平庸。
撰文/马晓玉
编辑:余凤
责任编辑:陈翠
编审: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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